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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爺的亡國計劃 第3章

作者:朱慈烺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8:05:14

第3章 第一塊磨刀石------------------------------------------。,是自從去年被罷免首輔之後,他第一次心情不錯。——太子瘋了。,對崇禎來說是災難,對周延儒來說是機會。他太瞭解這個朝廷了:皇帝越焦頭爛額,就越需要有人收拾爛攤子。而收拾爛攤子這種事,整個大明冇有比他更擅長的。,就坐在家裡喝茶、聽戲、等訊息。。“老爺。”管家快步走進來,“有人送了一張帖子。”“誰的?”“太子府。”,接過帖子。:“明日巳時,棋盤街,請周大人賞臉。”。“送帖子的人呢?”“走了。”“冇說什麼?”

“冇有。就說讓老爺務必到場。”

周延儒把帖子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太子找他做什麼?他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想不出任何理由。他跟太子冇什麼交情,也冇什麼過節——準確地說,是他從來冇把太子放在眼裡過。

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

“老爺,去嗎?”

“去。”周延儒端起茶杯,“為什麼不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瘋子太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第二天巳時,棋盤街。

周延儒到的時候,那間三進大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商人——糧商、布商、鹽商、茶商,甚至還有幾個晉商錢莊的大掌櫃。這些人平時見一麵都難,今天全擠在這條街上,像趕集似的。

“周大人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周延儒昂首挺胸走進去,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熱絡,也不顯得冷淡。這是他經營了三十年的本事,在任何場合都滴水不漏。

院子裡搭了一個台子。台子上擺著幾張桌椅,正中間坐著一個年輕人,正在喝茶。

太子朱慈烺。

周延儒打量了他一眼。

少年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常服,翹著二郎腿,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手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看起來不像太子,倒像是個開茶館的掌櫃。

“周大人來了。”朱慈烺抬頭,笑了,“請坐。”

周延儒坐下。

“太子殿下召老臣來,不知有何見教?”

“冇什麼大事。”朱慈烺放下茶杯,“就是想請周大人幫個忙。”

“什麼忙?”

“捧個場。”

周延儒冇聽懂。

朱慈烺站起來,走到台子中央,麵對下麵幾十號人。

“各位,”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讓你們看一樣東西。”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

“這是什麼?”有人問。

“國債。”朱慈烺把紙展開,“朝廷發行的國債。麵額一千兩,年息八厘,五年到期。”

台下一陣騷動。

“這東西,以前隻有戶部的大人們能見到。”朱慈烺繼續說,“但從今天開始,任何人都可以買。而且——”他頓了一下,“買了之後,還可以轉手賣給彆人。”

“什麼意思?”一個糧商問。

“意思就是,這東西可以當錢用。”朱慈烺看著那個人,“你拿一千兩買這張紙,過了半年,要是急著用錢,可以把這張紙賣給另一個人。如果朝廷信用好,你還能賣個高價。如果信用不好——”

他冇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殿下,”一個晉商錢莊的掌櫃站出來,“草民鬥膽問一句——朝廷現在,信用好嗎?”

台下一陣低笑。

朱慈烺也笑了。

“問得好。”他說,“所以我今天請了周大人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周延儒。

周延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周大人是內閣首輔,”朱慈烺說,“他老人家肯來,就是給朝廷撐場麵。有他坐鎮,這國債的信用,不就上去了嗎?”

周延儒心裡咯噔一下。

他忽然明白太子要乾什麼了。

這是在拿他當招牌。

如果他今天坐在這裡,外麵的人就會以為他支援太子的計劃。如果國債出了問題,他的名聲也會跟著完蛋。

這招,叫綁票。

“殿下,”周延儒站起來,笑容不變,“老臣年紀大了,這些新鮮玩意兒——”

“周大人,”朱慈烺打斷他,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您去年被罷免,是因為什麼來著?”

周延儒的笑容僵了一下。

“貪墨。”朱慈烺說,“戶部查出您貪了三十萬兩。皇上看在您是老臣的份上,隻讓您回家養老,冇抄家、冇砍頭。”

他拍了拍周延儒的肩膀,像拍一個老朋友。

“今天您要是走了,明天京城裡就會傳——‘周延儒不看好朝廷國債,帶頭跑路’。您說,皇上聽到這個訊息,會不會重新查一查那三十萬兩的事?”

周延儒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朱慈烺,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殿下,”他的聲音很低,“您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朱慈烺笑了,“坐在這裡,喝茶,笑,點頭。做完了,咱們兩清。”

周延儒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殿下說得對,”他對台下的人笑道,“朝廷的事,咱們這些老臣,總得支援。”

台下響起一片附和聲。

朱慈烺看著這一幕,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周延儒這塊招牌,值多少錢?

保守估計,至少五十萬兩。

三天後。

交易所正式開張。

第一天掛牌的國債麵額一萬兩,年息八厘。按照朱慈烺的定價,每張國債售價九百五十兩——也就是說,買的人先賺五十兩的折扣。

訊息放出去之後,來的人比預計的多了一倍。

第一個下單的是鄭菱,一口氣買了一萬兩。

“你這是給我撐場麵?”朱慈烺問她。

“不是。”鄭菱說,“我是真覺得能賺錢。”

“這麼有信心?”

“我對你有信心。”鄭菱看著他,“你要是連這點本事都冇有,我也不會跟你合作。”

朱慈烺笑了。

有了鄭菱帶頭,其他人也開始跟風。一個上午,一萬兩國債賣出去了一半。

朱慈烺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麵,看著樓下人來人往,嘴角掛著笑。

“殿下,”王承恩湊過來,“咱們是不是成了?”

“成了?”朱慈烺搖頭,“早著呢。”

“那——”

“你看著吧,好戲還在後頭。”

他冇有告訴王承恩的是——這一萬兩國債裡,有一半是被他自己的人買走的。

也就是說,表麵上賣出去五千兩,實際上隻賣了兩千五百兩。

剩下的兩千五百兩,是他自己在左手倒右手。

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在製造一個假象——這玩意兒很搶手。

這是他在投行時學到的第一課:市場裡最大的驅動力不是理性,是恐懼和貪婪。隻要讓人覺得彆人都在搶,傻子也會跟著搶。

這套把戲,在二十一世紀叫“饑餓營銷”。

在十七世紀,叫“奇貨可居”。

五天後。

事情開始起變化了。

國債的價格從九百五十兩漲到了九百八十兩,又漲到了一千兩。有人開始後悔當初買少了,有人開始打聽怎麼多買一些。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然後,周延儒出手了。

那天下午,交易所快關門的時候,一個人走進來,一口氣拋了三千兩國債。

價格從一千零二十兩,瞬間砸到了九百兩。

所有人都懵了。

“怎麼回事?”

“誰在賣?”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有人開始跟著拋售,價格一路往下掉。九百兩、八百五十兩、八百兩——

半個時辰之內,國債價格跌了三成。

朱慈烺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麵,看著下麵的混亂,臉上冇什麼表情。

“殿下,”王承恩慌了,“咱們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價格再低一點。”

王承恩完全聽不懂。

朱慈烺冇有解釋。

他在等一個信號——一個周延儒會犯錯的信號。

果然,價格跌到七百五十兩的時候,有人開始大量買入。

不是小打小鬨,是一口氣吃進了五千兩。

朱慈烺的眼睛眯了起來。

“查到了,”鄭菱推門進來,“做空的是周延儒的人。他找了五個糧商,湊了五萬兩,想把國債砸崩盤。”

“然後呢?”

“然後他好低價抄底,等價格反彈再賣出去。一來一回,至少賺兩萬兩。”

朱慈烺笑了。

“他低估了兩件事。”

“什麼?”

“第一,他低估了市場的深度。五萬兩就想砸崩盤,太小看京城這些商人了。”

“第二呢?”

“第二,他低估了我。”朱慈烺站起來,“去,把我準備的銀子全部拿出來。”

“多少?”

“十萬兩。”

鄭菱倒吸一口涼氣。

“你要乾什麼?”

“托市。”朱慈烺說,“他要砸,我就接。他有多少,我接多少。”

“你不怕虧?”

“不會虧。”朱慈烺笑了,“因為我知道一件事,他不知道。”

“什麼事?”

“三天後,朝廷會宣佈一條新政——國債可以抵扣商稅。”

鄭菱愣住了。

“也就是說,”朱慈烺繼續說,“現在七百五十兩買的國債,三天後可以當一千兩百兩用。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

“不然呢?”朱慈烺看著她,“我看起來像是會打無準備之仗的人嗎?”

鄭菱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這個人,”她說,“真的很可怕。”

“謝謝誇獎。”朱慈烺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該收網了。”

當天下午,交易所裡上演了一場好戲。

有人在拚命砸盤,有人在拚命接盤。價格在七百兩到八百兩之間來回震盪,像過山車一樣。

到收盤的時候,朱慈烺的十萬兩銀子花出去了八萬兩,接了將近一萬兩國債。

周延儒的五萬兩銀子,全部砸在了盤裡。

當天晚上,周延儒坐在書房裡,臉色鐵青。

“老爺,”管家小聲說,“咱們虧了多少?”

“至少三萬兩。”

“那——還要不要繼續?”

周延儒沉默了很久。

“繼續。”他咬牙說,“我不信他能一直托住。明天再加碼。”

第二天,周延儒又砸了三萬兩。

價格又跌了一波。

朱慈烺又接了。

第三天,朱慈烺說的那條新政正式公佈——國債可以抵扣商稅,每兩抵一兩二錢。

訊息一出,國債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八百兩、九百兩、一千兩、一千一百兩——

到中午的時候,已經漲到了一千三百兩。

那些在七百兩拋售的人,腸子都悔青了。

而那些跟著朱慈烺一起接盤的人,笑得合不攏嘴。

鄭菱算了一下賬。

“你賺了多少?”

“不是我賺了多少。”朱慈烺糾正她,“是朝廷賺了多少。”

“好好好,朝廷賺了多少?”

“光這一波,朝廷至少賺了五萬兩。”

“那周延儒呢?”

“他?”朱慈烺笑了,“他虧了至少八萬兩。”

鄭菱沉默了一會兒。

“他開始恨你了。”

“他早就恨我了。”朱慈烺端起茶杯,“不過沒關係,恨我的人多了,他排不上號。”

晚上,東宮。

朱慈烺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賬本。

王承恩在旁邊報數:“這次一共籌到銀子十二萬兩,除去成本和開銷,淨賺——”

“多少?”

“七萬三千兩。”

朱慈烺點了點頭。

比預期的少一點,但夠用了。

“殿下,”王承恩忍不住問,“您怎麼知道周延儒會出手?”

“因為他是聰明人。”

“聰明人?”

“對。”朱慈烺靠在椅背上,“聰明人永遠覺得自己比彆人算得準。他看到了機會,就一定會出手。我隻是給他挖了個坑,他自己跳進來的。”

王承恩似懂非懂。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朱慈烺笑了,“該收網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麵寫著一行字:

“周延儒,勾結商人,操縱國債,牟利八萬兩。”

“這是什麼?”

“彈劾奏章。”朱慈烺說,“明天一早,送到通政司。”

“彈劾周延儒?”王承恩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已經被罷免了嗎?”

“被罷免了也能再彈劾。”朱慈烺站起來,走到窗前,“關鍵是,要讓皇上知道——他手裡還有三十萬兩的贓款冇吐出來。”

王承恩倒吸一口涼氣。

“殿下,您這是要——”

“趕儘殺絕?”朱慈烺回過頭,嘴角掛著笑,“不,我是要讓他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

紫禁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在他說話的時候,門外站著一個人。

曹化淳。

東廠督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棵枯死的樹。

他聽到了每一個字。

但他冇有進去,也冇有離開。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書房裡的燈光,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與此同時,周延儒也在看著月亮。

他的臉色很難看。

“老爺,”管家小心翼翼地說,“太子那邊——”

“我知道。”周延儒打斷他,“他贏了這一局。”

“那咱們——”

“不急。”周延儒冷笑一聲,“他還嫩。贏了一局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讓他得意幾天。”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過幾天,有他好看的。”

茶杯在手裡轉了兩圈。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交易所裡看到的那個年輕人。

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他想起一個人——年輕時的自己。

不,不對。

年輕時的自己,也冇有那種眼神。

那不是年輕人的眼神。

那是獵人的眼神。

周延儒放下茶杯,忽然覺得有點冷。

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隱約感覺到——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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