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她猛地轉回去看鏡子。
鏡子裡也隻有她一個人的臉,慘白如紙。
林檀後退了一步,脊背撞上了冰涼的瓷磚。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擂鼓一樣地響。她大口喘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途飛行,疲勞,加上剛纔看那些舊病曆引發的不良心理暗示,這些都是最合理的解釋。她是學建築出身的,講究結構理性和邏輯,不應該被這種東西嚇到。
但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鏡子裡瞟。
什麼都冇有了。鏡中隻有她自己驚恐的臉。
林檀嚥了口唾沫,關上衛生間的燈,快步走回客廳。雨聲越來越大,像是有人在外麵使勁潑水。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八點四十。
手機螢幕上還有一條未讀訊息,是小姨林秀芝發來的:“檀檀,到家了冇有?明天中午來小姨家吃飯,小姨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訊息後麵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就是這條訊息下,還有小姨接下來的另一條訊息:“對了檀檀,你媽留了東西在我這裡,讓你回來以後去找我一趟。”
林檀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一種說不出是好奇還是不安的情緒在心底漫開。她還來不及回覆,第二條訊息又彈了出來,這次隻有四個字——
“是關於你的。”
第二章 活著的房子
夜裡十一點,林檀衝了個澡,換上睡衣,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在走廊另一側,正對著母親的臥室。推開門,一股樟腦丸的氣味撲麵而來。這間屋子從她十八歲離家上大學起就基本維持原樣,書桌上還擺著高考前的複習資料,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港台明星海報,窗簾是碎花的,洗得發白。
床單是乾淨的,母親生前的習慣是把所有東西都提前準備好。林檀躺下來,關了燈,黑暗立刻吞噬了整個房間。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長途奔波積累的疲憊終究占了上風。她很快沉入了睡眠,隻是那個覺睡得並不踏實,像是浮在水麵上,半夢半醒之間總覺得有人在房間裡走動。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醒了。
是一種驟然驚醒——像是有人在她耳邊大喊了一聲,但房間裡明明什麼聲音都冇有。林檀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跳動著。
屋子裡異常安靜。
雨已經停了,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投進來一片昏黃的光,在地板上切出幾條模糊的光帶。一切都是正常的,安靜而正常的。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咚。
很輕,很短,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處滴落,砸在地板上。聲音從走廊對麵傳過來,那是母親的房間。
咚。咚。
又來了兩聲,間隔均勻。林檀屏住呼吸,渾身的汗毛倒立起來。那聲音太有規律了,像心跳,像脈搏,像某種活物在黑暗中緩慢而規律地跳動。
她摸索到床頭的手機,按亮螢幕。淩晨兩點十四分。
咚。咚。咚。
節奏越來越快了。林檀咬著牙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理智告訴她應該待在房間裡鎖上門熬到天亮,但她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不由自主地推開了房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很暗,隻有從她房間裡透出來的那點手機螢幕的幽光。空氣中又飄來那股甜膩的氣味,像是熟透的果實正在加速**。她赤腳走到母親的房門前,門虛掩著,和傍晚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咚。
聲音從門後傳出來,這次格外清晰。林檀伸出手,手指按在門板上,那扇門彷彿有自己的意誌一樣,緩緩地滑開了。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路燈的光透不進來,隻有手機那一小片光照亮了她麵前一小塊地板的範圍。
然後那束光掃到了床上。
床上有人。
不,準確地說,被子是隆起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躺在下麵。羽絨被撐出一個人形輪廓,從頭到腳,纖毫畢現。但那輪廓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安靜。
那個沉悶的、像心跳一樣的“咚”聲也停下來了。
林檀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機的光在手中劇烈晃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害怕,明明床上的被子是她傍晚親手鋪平的,分明是羽絨被冇鋪好造成的錯覺。
可她明明記得,傍晚是自己親手把被子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