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神庭 第9章 北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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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子騫果然冇有善罷甘休。

年度大比那天，天衍聖地演武場搭起了三座擂台，各峰弟子齊聚，連閉關多年的兩位長老都破例出關觀禮。

蘇乾坐在主台上，身旁是來自北寒宗、南荒巫宗和其他幾箇中小宗門的觀禮使節，陣仗比往年都大。

七大禁區異動在即，各宗都在加緊聯絡，這種場合表麵上是觀禮，實際上是互相試探深淺。

蘇晴不出意外地一路晉級。

前三輪她甚至冇有真正出過劍，對手要麼在她拔劍前就認輸了，要麼三招之內被她用劍鞘拍出擂台。

台下的年輕弟子們看得心潮澎湃，北寒宗的使節也連連點頭，說了幾句“聖女劍法更精進了”之類的場麵話。

決賽的對手是寒子騫。這個對陣是北寒宗主動提議的，說是“讓年輕人多切磋”，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們是想試探天衍聖地年輕一輩的真實實力。

寒子騫站在擂台上，冰藍色長袍無風自動，腳下的擂台在比賽開始前就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冰係天靈根，築基後期巔峰，在北寒宗年輕一輩中排名前五。

蘇晴持劍上台，白衣如雪，麵色平淡。

“蘇師妹，”寒子騫微笑道，“自上次一彆，在下日夜苦練，隻為今日能與師妹再切磋一場。”

“廢話真多。”蘇晴拔劍。

金係靈力在劍身上凝成一層璀璨的金光，陽光打在劍身上又被折射成無數細小的光針。

寒子騫的笑臉在第一劍對撞後就消失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冰對金，控製對進攻，雙方你來我往打個幾十回合最後握手言和，既給北寒宗長了麵子又不傷兩宗和氣。

但他發現蘇晴根本冇打算跟他打回合。她的劍快得不講道理，每一劍都往他防禦最薄弱的地方遞，完全不給他施展大型冰係法術的時間。

開場十招，寒子騫被逼退了五步，台下北寒宗使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天衍聖地的弟子們歡呼聲震天。

打到第三十招時，變故發生了。

寒子騫被逼到擂台邊緣，眼看就要落敗，他忽然掐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料到的法訣。

一道灰黑色的咒印從他掌心飛出，悄無聲息地附在蘇晴的劍身上，順著劍身往她手腕蔓延。

速度不快，但極其隱蔽，在金色劍光的掩蓋下幾乎看不見。

蘇晴的劍勢驟然一滯，她的右臂從手腕到手肘瞬間變得僵硬麻木，靈力傳導出現了阻塞。

在擂台上，一瞬間的停滯就足以改變戰局。

寒子騫趁機反攻，冰係法術全麵爆發，三麵冰牆同時升起將蘇晴困在擂台的角落，無數冰錐從頭頂和四麵八方向她射去。

蘇晴咬著牙以左手運劍，但左手劍畢竟不如右手，勉力支撐了三招後靈力運轉徹底被打亂，身子一歪單膝跪倒在擂台上。

冰錐停在她周身三尺外冇有繼續落下，寒子騫還知道分寸，贏了就行不能真傷了她。

裁判長老猶豫了一下，舉起了旗：“勝者，北寒宗寒子騫。”

全場嘩然。

天衍聖地的弟子們炸開了鍋“怎麼回事？蘇師姐怎麼突然動不了了？”

“咒術！那是咒術！冰係修士怎麼可能會咒術？”

“作弊！這是作弊！”有幾個性子急的弟子已經擼起袖子往擂台衝，被值勤長老攔住。

蘇乾在主台上臉色鐵青，手指在扶手上捏出了裂紋，但他身邊就坐著北寒宗的帶隊長老，那人此刻正皮笑肉不笑地鼓掌，絲毫冇有要解釋的意思。

蘇晴從擂台上下來時右手還在發抖。

負責診治的藥師檢查後說是一種罕見的遲滯性咒術，三天左右會消退，冇有永久性傷害。

換句話說，完美地控製在“不影響兩宗關係但足以左右勝負”。

蘇晴推開了藥師遞來的湯藥。“我自己能解。”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冷。

從人群中穿過時她目不斜視，周圍的弟子自動讓開一條路，冇有人敢跟她說話。

王小飛站在演武場角落的石柱旁，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場比賽。

他看到了那道灰黑色的咒印，彆人看不太清，但他的氣血之力感應到了那股陰毒的能量波動。

虛空九禁的訓練讓他的感知比同階修士敏銳得多，那道咒印附在劍身上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

當晚蘇晴坐在後山的青石上，右手敷著藥膏，劍橫放在膝上。月光下她的側臉冷得像一塊冰。

沙沙的腳步聲響起，她冇有抬頭，但她聽出這個腳步聲。

“來乾嘛。”她的聲音悶悶的。

王小飛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他的咒術有延遲。從掐訣到附劍，大概半息。如果打斷，咒術發不出來。”

蘇晴抬頭看他，她本來以為他是來安慰自己的，結果這人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技術分析。她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隻是“嗯”了一聲。

她深吸一口氣，把右手的藥膏重新裹緊。“後天他還要跟其他弟子上台，這次是擂台交流賽，每個宗門五場。聖地已經輸了一場。”

“你還能上嗎。”

“藥師說要歇三天，但兩天後我可以上。”蘇晴活動了一下右手手腕，“不過那個咒術的影響冇那麼快消退，上了也是輸。”

“那就換人。”王小飛說。

“換誰？”

王小飛站起來，“我來。”

蘇晴看著他，慢慢坐直了身體。“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你冇有報名。聖地交流賽的名單早就報上去了。”

“名單可以改。”王小飛說，“你跟掌門說，我去打。他同意最好，不同意……”他頓了頓，“我明天自己去擂台。”

蘇晴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她認識王小飛一年多，這個人從來不主動惹事。

現在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比聖地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更有種。

“我去跟我爹說。”蘇晴站起來，把劍掛回腰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不能在擂台上打死他。打殘可以，彆打死。”她說完這句話就朝竹林的陰影中走去，留下王小飛一個人站在原地。

第二天一早，蘇晴去找了她爹。

蘇乾聽完女兒的話，沉默了很久。

一個冇有靈根的體修，要代表聖地打交流賽，對手是北寒宗排名前五的天才。

這事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個笑話，但說這話的是他女兒。

他瞭解自己的女兒，她不會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開口求情。她能替王小飛說話，說明那個少年在她心裡的分量遠比他想象的重。

“那個王小飛，”蘇乾斟酌著措辭，“你覺得他能贏？”

“不知道。”蘇晴說，“但寒子騫的招數隻有他能破。隻有他看清楚了那個手勢。”

蘇乾看著女兒的眼睛，深吸一口氣，最終點了頭。

他叫來了負責名冊的長老，以“替補隊員因傷退賽”的名義把王小飛的名字補進了名單。

放下筆的那一刻他其實有點後悔，讓一個冇有靈根的體修去打北寒宗的天才，贏了固然爭光，輸了聖地就成了全大陸的笑柄。

但話已經說出口，他隻能寄希望於女兒的眼光。

訊息傳到北寒宗使團那邊時，寒子騫正在喝茶。

他放下茶杯，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玩味“就是後山那個廢材？那個扛木頭的？”

他回憶了一下幾天前見到王小飛的場景，“有意思。蘇師妹這是想讓一個廢物來噁心我。”他擺了擺手，冇有把這個訊息放在心上。

一個冇有靈根的體修，再壯也不過是個靶子。

他唯一需要考慮的是贏的方式，是乾淨利落地三招內解決，還是慢慢戲弄讓天衍聖地的臉丟得更徹底。他選擇了後者。

而在另一側，蘇晴回到後山把改名單的事告訴了王小飛。

她說完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話：“北寒宗那邊已經知道了。寒子騫大概覺得你隻是個靶子。”

“那就讓他覺得。”王小飛從瀑布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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