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神庭 第2章 靈鐘自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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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聖地的靈鐘連響三聲，整座山門都被驚動了。

當代聖主蘇乾正與諸位長老議事，聽到鐘聲的瞬間臉色驟變。

靈鐘自鳴，非大吉即大凶，上一次靈鐘自鳴，還是八百年前雲澈老祖閉死關時。

殿內長老們麵麵相覷，隨即齊刷刷將目光投向殿外。

“不必議了。”蘇乾起身，袖袍一揮，“隨本座出迎。”

山門外，一道流光從天際墜落。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青衫白髮的老人，懷中抱著一個嬰兒。

正是雲澈。

蘇乾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的動作做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雲澈身上的氣息，不再是道王境巔峰的壓迫感，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浩瀚的威壓。

那威壓並不針對任何人，僅僅是自然散發，就讓在場所有長老感到呼吸一滯。

“老祖，您……”蘇乾的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

“突破了。”雲澈語氣平淡。

蘇乾腦中嗡的一聲。突破？八百年的瓶頸？在葬神淵裡？

他下意識地看向雲澈懷中的嬰兒，那嬰兒睡得正香，小拳頭攥著雲澈胸口的一縷衣襟，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雲澈低頭看了嬰兒一眼，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蘇乾以為自己眼花了。老祖剛纔是在笑？

“這個孩子，”雲澈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耳中，“從今日起，入天衍聖地修行。賜名王小飛，為本座記名弟子。”

滿場死寂。

記名弟子。三千年了，雲澈從未收過弟子，連蘇乾這位當代聖主當年想拜入他門下都被拒絕了。

如今突然帶回一個嬰兒，開口就是“記名弟子”？

一位灰袍長老忍不住上前一步：“老祖，此子來曆不明，是否應先……”

“你有意見？”雲澈轉頭看他。

灰袍長老的嘴張著，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

他在雲澈的目光下感受到了自己五百年來從未體驗過的壓迫感，那不是殺意，隻是純粹的“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他默默退了回去。

宴席匆匆擺開。

表麵上是為了慶祝老祖突破，實際上所有人都在暗中打量那個嬰兒。

王小飛被安置在雲澈身旁的小榻上，依然睡得死沉，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察覺。

席間，蘇乾坐在雲澈下首，壓低了聲音：“老祖，這孩子的來曆……”

雲澈端起酒杯，在指尖轉了一圈。“葬神淵。”

蘇乾的瞳孔猛地一縮。

“萬年來無人能活著走出的禁區，最深處有一處時間近乎靜止的秘地。”雲澈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蘇乾能聽見，“他就在那裡。被一層金光護著，身下墊著繡有上古紋樣的錦緞，身旁放著一瓶連我都不認識的丹藥。”

蘇乾的呼吸急促起來：“那丹藥……”

“吃了一顆。”雲澈打斷他，“八百年瓶頸，應聲而碎。”

他冇有說更多。突破時看到的那些畫麵……無數雙眼睛、遙遠的星域、聚焦在這個嬰兒身上的注視，他冇有告訴任何人。那些東西，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蘇乾沉默良久，最終隻是說了一句：“既是老祖帶回的，便是聖地的人。”

宴席散後，雲澈親自將嬰兒安置在後山禁地旁的竹舍中。

竹舍是他當年還是年輕弟子時的居所，已有兩千年冇人住過。他親自打掃，親自鋪床，親自在竹舍四周佈下三層守護陣法。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竹舍外的石階上，從懷中取出那個丹瓶。

丹瓶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熒光，瓶身上的古老符文在他的注視下似乎在緩緩流動。他看不出這些符文的來曆，也感應不到丹藥的品級。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瓶丹藥，不應該存在於荒州大陸。

能讓他這個道王境巔峰瞬間突破的丹藥，至少是聖品。

而荒州大陸，連皇品的丹藥都已是傳說。

這個嬰兒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會被放在葬神淵深處？

他的父母是什麼人？

雲澈將丹瓶收入懷中，抬頭望向夜空。荒州大陸的星空一如既往地澄澈，億萬星辰像無數隻沉默的眼睛。

他想起突破時看到的那些眼睛，脊背微微發涼。他活了三千多年，第一次感到一種超出自己認知範圍的恐懼。不是對死亡，而是對未知。

竹舍內傳來嬰兒翻身的聲音。

雲澈起身，輕手輕腳推開門。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嬰兒臉上，王小飛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鬨，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雲澈在床邊坐下，伸出手指，王小飛的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

握力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雲澈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你這小傢夥，”雲澈的聲音很低，“到底是什麼來頭？”

王小飛打了個哈欠，攥著他的手指又睡著了。

雲澈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全聖地都知道了老祖從葬神淵帶回一個嬰兒的訊息。

第三天，周邊宗門開始派人來賀，祝賀老祖突破。

“聽說了嗎？天衍聖地的雲澈老祖從葬神淵裡活著出來了！還突破了！”

“不可能吧？葬神淵萬年來冇人能活著出來！”

“千真萬確！而且還帶了個嬰兒回來，說是從禁區深處撿的。”

“禁區深處哪來的嬰兒？開玩笑吧？”

一則更隱秘的訊息在某些渠道中流傳開來，雲澈老祖突破前已經油儘燈枯，是吃了那個嬰兒身邊的一顆丹藥才突破的。這則訊息的來源不明，但內容太過驚悚，很快就被各宗門高層壓了下去，不準再傳。

但訊息這種東西，越壓，傳得越廣。

一個月後，天衍聖地後山禁地。蘇乾獨自求見雲澈，麵色凝重。

“老祖，最近有些風聲……”

“我知道。”雲澈負手站在峰頂，背對著他，“不必理會。”

“可是……”

“蘇乾。”雲澈轉過身，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見底，“這個孩子的事，不要再查，也不要再問。有人問起，就說是我雲遊時收的孤兒。丹藥的事，半個字都不許再提。”

蘇乾心中一凜：“是。”

他轉身要走，又被雲澈叫住。

“傳令下去，”雲澈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可違逆的分量，“從今日起，後山禁地方圓三裡，除本座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違者，逐出聖地。”

蘇乾躬身領命，退出禁地時後背已沁出一層冷汗。

他跟了雲澈兩百年，從未見老祖如此鄭重。那個嬰兒，絕不隻是“來曆不明”這麼簡單。

後山恢複了寂靜。

雲澈站在峰頂，目光穿過層層陣法落在竹舍中熟睡的嬰兒身上。

一個多月了，王小飛已能翻身，能吃，能睡，和普通嬰兒冇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他從來不哭。餓了哼兩聲，尿了哼兩聲，其餘時候安安靜靜，睜著眼睛看屋頂，看窗外的竹子，看偶爾飛過的鳥。

雲澈有一次發現王小飛在笑。不是嬰兒無意識的笑容，而是真正在笑。

對著窗外一株被風吹彎了的竹子笑，竹子每一次彎腰又彈起，他都會咯咯笑一聲。

那一刻雲澈忽然覺得，這個孩子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壓下這個念頭，轉身去準備靈液，王小飛冇有靈根是大概率的事，但他還是每天用最上等的靈液為嬰兒浸泡經脈，試圖為他打下一絲修行的根基。

不管這個孩子將來要麵對什麼，多一些根基，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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