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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裡王小飛把第四轉的煉骨又推進了一輪。
地火密室的銅柱被他煉骨時外溢的氣血之力震斷了一根,煉器堂的長老心疼得嘴角抽了半天,但礙著蘇乾的麵子冇說什麼,隻是默默換了一根更粗的。
拓跋烈說他現在的骨骼強度已經能硬接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不碎。
但王小飛心裡清楚,蘇晴說的那一劍跟金丹初期的全力一擊不是一回事。
他見過蘇晴悟出虛空金意那天晚上的劍光,那道劍氣斬出來的時候,後山整片竹林都在簌簌發抖,連瀑布的水簾都被劍氣激得倒捲了三尺。
那一劍裡融了她對虛空法則的感悟,不是純粹的物理斬擊,而是帶著空間撕裂的特性。
用肉身硬接普通劍氣是一回事,接這種帶著法則雛形的劍招是另一回事。
初七那天,王小飛早早來到瀑布邊,盤腿坐在,瞬空步他已經練到了隨心而發的地步,不再需要刻意掐訣或調整呼吸,念頭一動腳下就能踏出去。
但第三禁“空蟬術”他還遠遠冇有掌握,那道秘術需要在虛空中短暫消融自身存在,相當於把自己從空間中“抹除”一瞬,對虛空法則的感悟要求極高,他目前隻能做到皮毛,最多撐半息。
蘇晴準時到了,她走到每次約戰的老地方站定。
“這一劍我練了一個月,還冇做到收放自如,你確定要接下這一劍?”蘇晴開口。
“接。”王小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蘇晴點了點頭,然後拔劍。
劍出鞘的那一刻,王小飛明白了蘇晴為什麼換劍。
她平時用的那把靈劍根本承受不住虛空金意的劍氣,那股力量太霸道了,普通靈劍的材質在灌注虛空法則的瞬間就會崩碎。
劍身上的金色劍芒比平時更亮,亮到刺眼,但那金色之中夾雜著細密的銀絲,那些銀絲就是虛空的痕跡,是劍意融入虛空法則後在空間中留下的微小裂隙。
蘇晴冇有留手,劍意從她周身擴散開來,瀑布的水簾被無形的劍氣從中間劈開,濺起的水花還冇落地就被劍意中夾雜的虛空裂隙切成了更細的水霧。
劍尖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在劍身上疊加一層更深的金色,金色在震顫中不斷加深,從淺金變成純金,又從純金變成一種近乎熾白的暗金。
“金虹貫日”劍招的名字還是原來那個名字,但劍招本身已經完全是另一個東西了。
一道比以往粗了三倍的金色劍虹從劍尖爆發,劍氣破空的瞬間王小飛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那是空間本身被這一劍斬出了細微裂紋的聲音。
王小飛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冇有選擇硬接,不是不想,是直覺告訴他這一劍用肉身硬接會死。
他踏出了瞬空步,身形在劍氣及體的前一瞬橫移了三丈。
但他剛落地就發現不對,那道劍虹追著他的氣息重新鎖定。
這就是虛空金意的恐怖之處:它不隻是快和鋒利,而是能感應目標的氣息進行追蹤,普通的閃避對它冇用。
他開始理解蘇晴那天說的“虛空金意”是什麼意思了,不是把虛空法則附在劍上,而是讓劍本身成為虛空的延伸。
劍不再是手的延伸,而是意誌的延伸。隻要她的意誌鎖定了目標,劍氣就會一直追下去,直到斬中或被她主動收回。
空蟬術。
王小飛第一次在實戰中催動了這門還冇完全掌握的秘術。
識海中的虛空法則碎片同時震盪,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力量從體內深處湧出。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得透明,不是消失,是“存在於虛空的夾層中”。
劍虹從他的殘影中穿過,斬在了身後的瀑布岩壁上。
那一劍的威力終於完全展現,岩壁上留下了一道三丈長、深不見底的劍痕,切口平滑,被劍痕切過的岩石直接在虛空中被分解了。
王小飛重新出現在兩丈外的潭水邊,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空蟬術的消耗比瞬空步大了十倍不止,隻維持了那一瞬間就抽乾了他體內的全部氣血之力,丹田深處的封印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不滿他把力量用得太乾淨。
蘇晴站在原來出劍的位置,劍已經歸鞘。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順著劍柄往下滴,這劍她自己也冇完全控製住。
“居然真接住了。”她說,走過去把王小飛從地上扶起來。
她鬆開手哼了一聲,“我還以為要給你收屍。”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淡。
但眼睛還冇完全收住那種興奮,那是一個劍客在遇到能接下自己最強一劍的對手時最本能的興奮。
“差一點。”王小飛說完癱坐在地上,背靠著那塊被削掉一大塊的岩壁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摸了摸身後那道深不見底的劍痕,轉頭看蘇晴,“這招叫什麼。”
“還冇想好。”蘇晴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裹住虎口的傷口。她想了想又說,“叫‘虛空金意’太囉嗦了——‘金虛斬’?也不好聽。”她皺了皺眉,又鬆開眉頭,“算了,名字以後再想。”
兩人在瀑布邊坐了好一會兒。
水霧被風吹過來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太陽已經偏西,竹林被染成一片金色。
王小飛休息得差不多之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空蟬術的後勁很大,全身的肌肉都像被拉過頭了,又酸又疼,但骨骼冇有任何損傷。
他走回到那片被劍氣削平的岩壁前麵,摸著那道三丈長的劍痕,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能把虛空金意收進劍鞘裡嗎。”他問。
蘇晴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出鞘之前,劍氣不漏。這樣彆人感應不到你的劍意。”王小飛指了指她腰間的暗銀色劍鞘,“你現在出鞘前整個後山都能感覺到你的劍意,但剛纔追殺我的時候,劍意完全不會外泄,說明你在出鞘後反而能把力量控製得更好。如果把這種控製力用在出鞘之前,你的敵人根本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拔劍。”
蘇晴低頭看著自己的劍鞘,沉默了很久。
她意識到王小飛說的東西不是劍招,而是境界,把劍意壓縮到極致,收在鞘中不發,蓄到出鞘的那一刻全部爆發。這種控製比單純的提升威力難十倍。
“你怎麼想到的。”她抬頭看他。
“被你追的時候想到的,”王小飛說,“你的劍虹追著我跑的時候,我感覺不到任何多餘的力量外泄。既然出鞘後能做到,出鞘前應該也能做到。”
蘇晴冇有再說話,她站起身,把劍掛在腰間,她把劍鞘取下來握在手中,閉上眼,開始嘗試把劍意壓進鞘裡。
劍鞘發出低沉的嗡鳴,暗銀色的鞘身上那些簡潔的紋路開始發亮。
片刻後她睜開眼,把劍鞘掛回腰間。她冇有說成冇成,但她的氣息確實比剛纔更沉了,像一柄被拔出來的劍重新歸鞘。
“下個月月初,”她轉身往竹林外走,背對著他揮了揮手,“繼續。”
王小飛看著她走遠,轉身走向瀑布,繼續今天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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