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神庭 第13章 地火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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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密室在聖地主峰底下，入口藏在煉器堂後院的石階下麵。

王小飛跟著領路的執事弟子走了半盞茶的工夫，越往下走石壁上滲出的水珠就越多，空氣也越來越悶。

到了第三道鐵門前麵，執事弟子停住腳步，掏出一枚令牌按在門上的凹槽裡，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緩緩打開，一股滾燙的熱浪從門縫裡湧出來。

“我在上麵等你，”執事弟子把令牌塞給王小飛，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他大概覺得在這裡等一個體修是浪費時間，“彆待太久，裡麵的火脈最近不太穩定，出了事我不負責。”

王小飛接過令牌，推門進去。

鐵門在身後轟然關上的那一瞬間，他覺得整個人像被塞進了一個正在燒火的爐膛。

空氣是燙的，每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鼻腔和喉嚨被灼得發乾。

腳下的石磚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光，那是地底熔岩的顏色，隔著一層不知道多厚的岩層，仍然能把石磚烤得微微發燙。

密室不大，正中央是個八角形的石台，檯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引火陣紋。

石台四周立著八根半人高的銅柱，每根銅柱上都纏著焦黑的鐵鏈。

王小飛在來之前已經把拓跋烈給的獸皮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第四轉“火煉”的功法口訣他背得滾瓜爛熟，但真正站在這間密室裡，感受到腳底傳來的微微震動，他才明白為什麼拓跋烈說第四轉纔是真正的生死關。

他脫掉上衣疊好放在門邊，又從懷裡取出蘇晴給的布袋，倒了一顆深紅色的培元丹含在舌下。

丹藥在舌尖慢慢融化，一股清涼的藥力沿著喉嚨滑下去，暫時壓住了灼熱感。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走上石台，在陣紋中心盤腿坐下。

引火陣是自動觸發的，他剛一坐下，八根銅柱上的鐵鏈就同時震顫起來，石台上的陣紋亮起，從最外圈向中心逐層點亮，每亮一層石台的溫度就飆升一大截。

等全部陣紋都亮起來的時候，王小飛感覺自己的皮膚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穿。

他咬著牙冇有動，拓跋烈說過，第四轉不能用任何外力護體，不能運轉防禦功法，不能屏住呼吸，必須讓火毒完全滲透進骨骼，然後用氣血之力把火毒一絲一絲從骨頭裡逼出來。

這個過程叫“火煉”，據說跟把人活活放在鐵砧上鍛打差不多。

第一波火毒滲透進來的時候，他差點咬碎了嘴裡的培元丹。

那種痛不是皮肉傷口的刺痛，而是從骨頭最深處往外擴散的脹痛，像有無數條燒紅的鐵絲在他的骨髓裡慢慢穿行。

他在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唸口訣，引導氣血之力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下走。

拓跋烈說過，火毒上來的時候大多數人第一反應是抵抗，用靈力擋、用丹藥壓、用意誌硬扛。

但體修冇有靈力，硬扛隻會讓骨骼在高溫下變得脆硬。

正確的做法是把火毒當成工具，讓它燒進骨頭裡，燒穿骨髓腔裡的雜質，然後在火毒即將失控的那一瞬間用氣血之力將它裹住、煉化。

這個過程不是對抗，是駕馭。

就像在瀑佈下麵站樁不是跟水流較勁，而是讓水流幫你淬鍊。

半個時辰後，第一波火毒被煉化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尾椎骨上端傳來一股奇異的溫熱感，像是那塊骨頭被重新鍛造過一遍。

然後第二波火毒接踵而至。

這一次比第一波更猛。

火毒不再隻是從皮膚表麵滲透，而是順著陣紋從石台底部直接灌入他的雙腿。

兩條腿瞬間像被浸進了岩漿裡，膝蓋和腳踝的關節處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王小飛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舌下的培元丹在這時候起了作用，那股清涼的藥力順著經脈往下流動，與上湧的火毒在膝彎處相撞，兩股力量對衝產生的痛感讓他眼前一黑，但腿骨被灼燒的速度也因此減緩了一線。

這一線恰好讓他有時間引導氣血之力進入腿骨，開始第二輪的煉化。

然後是第三波，這次火毒走的不是雙腿，而是沿脊柱直衝後腦。

王小飛感覺自己後腦勺像被人用燒紅的錘子敲了一下，意識瞬間模糊了。

身體的本能幾乎要啟動體內那道封印的力量，他能感覺到封印在丹田深處震動，隨時準備衝出來護主。

但他在意識模糊的邊緣硬生生收住了。

他不能每次遇到危險都靠封印來保護，如果他永遠依賴它，他永遠也走不出自己的路。

他用自己的氣血之力硬扛過了第三波。當最後一絲火毒被煉化時，石台上的陣紋恰好自動熄滅。

引火陣的時限到了。

王小飛趴在石台上喘了好一會兒粗氣，後背上的汗水剛滲出來就被滾燙的石台蒸乾，留下一層細細的白色鹽霜。

他的雙腿還在發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又扔進火裡烤了一遍。

但當他撐著石台勉強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背時，他愣住了。

手背上的皮膚表麵微微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很淺，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變沉了，不是重量增加了，而是密度、硬度、韌性，所有跟“硬”有關的屬性都在提升。

拓跋烈說過，體修的每一次蛻變都是肉身的一次重塑，而第四轉是第一次真正的質變。

如果說前三轉讓他的身體從一個凡人的身體變成了合格的體修身體，那麼第四轉開始，他的身體將一步步向“武器”的方向進化。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上去。

站在門口的執事弟子被他蒼白的麵色和周身未散儘的灼熱氣息嚇了一跳，連問都不敢多問，隻默默帶他出了煉器堂。

從煉器堂出來之後他又去了一趟藏經閣。

拓跋烈正在櫃檯後麵看書，看到他進來把書合上，從抽屜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銅盒子丟在櫃檯上。

“這是什麼。”

“淬骨膏。”拓跋烈打了個哈欠，“地火煉骨之後三天內塗滿全身，能讓骨骼吸收的火毒殘餘發揮到最大。不塗也行，頂多浪費三成效力。”

王小飛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麵的膏體是深褐色的，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焦味。他想了想那個味道塗滿全身是什麼感覺，然後合上蓋子塞進懷裡。

“今天煉了幾波。”拓跋烈問。

“三波。”

拓跋烈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本來以為這小子第一趟進去能扛住一波就不錯了。

他見過不少體修苗子，第一趟進地火密室大多撐不過第一波火毒就被抬出來，能在裡麵抗住三波的人，氣血之力底子相當紮實。

“天賦還行。下次試四波。三波是入門，四波纔算第四轉正式起步。”老頭拿起書重新翻開，“對了，忘了提醒你，煉骨期間牙齒和指甲會鬆動脫落，不必驚慌，這是骨骼在重鑄的正常現象，過些天就會長回來。”

王小飛指了指自己缺了一顆門牙的豁口，“多謝提醒。”然後拎著銅盒子轉身出了藏經閣。

拓跋烈愣了一拍，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知是想笑還是無奈。

他看著門口那個少年的背影消失在竹林的陰影裡，低頭繼續翻書。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王小飛每天清早去瀑布邊練拳，維持體修基礎訓練；中午去藏經閣跟拓跋烈討教第四轉的要領；下午去地火密室煉骨；晚上回竹舍塗淬骨膏，疼得齜牙咧嘴。

蘇晴把這些變化都看在眼裡，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劍風打在王小飛的拳背上濺出了細小的火星。

她還特意湊近看了看，確認了那確實是劍風與骨骼撞擊產生的火星，而不是他拳頭上戴了什麼金屬護具。

“你變強了。”蘇晴握著王小飛的手腕翻過來看了又看，骨節比一個多月前粗了一圈，顏色微微泛著淡金色。

“地火密室煉的。”王小飛如實回答。

蘇晴鬆開手，沉默了片刻。

“下月初七，我會用虛空金意的那一劍，希望你能擋住。”她說完禦劍走了，飛出去一段距離後又調轉劍光加了一句，“但你最好能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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