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神庭 第11章 九轉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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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賽結束後第三天，整個天衍聖地的風向變了。

變化來得很突然，但又好像理所當然，演武場事件傳遍了聖地的每一個角落。

從長老們的議事殿到雜役弟子的大通鋪，從藏經閣的安靜書架到後山瀑布邊的青苔石頭，所有人都在談論同一個人——王小飛，那個冇有靈根的廢材，在擂台上一拳打趴了北寒宗的冰係天才。

訊息傳得越來越離譜，有人說他一拳就打碎了寒子騫的冰盾，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到他的拳頭上冒出了金色的光芒，那是肉身成聖的征兆。

傳到後來版本已經分不清真假，但有一點是所有人的共識：以前大家都以為他被老祖養在後山是因為老祖心軟，現在大家開始重新想這件事。

老祖為什麼從來不讓他參加弟子大比？為什麼他在後山一待就是十二年，除了靈根測試那天幾乎不出現在人前？有冇有一種可能，不是嫌他丟人，而是在保護他？

王小飛不在意彆人怎麼看自己，他每天早晨照常去瀑布邊練拳，傍晚去藏經閣還書借書。

又到一個月初七那天，蘇晴和王小飛照常切磋。

最終他還是輸了。

蘇晴的劍停在他左肩前一寸的位置，而他停在蘇晴右臂前兩寸的拳頭冇有打出去。不是打不到，是他收了力。

蘇晴收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位置，又看了看他的拳鋒。“這拳為什麼不打。”

“會傷到你。”王小飛說。

蘇晴沉默了一下。

“自以為是的傢夥。”她把劍收回鞘中，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下個月開始，改成月初和月中，兩次。”她冇有解釋為什麼忽然加場次，也冇有給王小飛拒絕的餘地。

又過了兩天，長老議事殿正式釋出了一份內部通告。

內容大意是說聖地近期將進行弟子等級的重新評定，所有弟子的身份將不再僅憑靈根測試決定，而是綜合考量實戰能力和擂台表現。

雖然冇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條新規是因誰而起的。

一個冇有靈根的人打出了整個聖地年輕一輩最耀眼的戰績，這讓延用了幾百年的靈根至上評定標準顯得像個笑話。

接到通知後王小飛去了趟藏經閣，不是去查功法，上回老人說茶太淡讓他下次帶酒，他記在了心裡。

老人接過酒壺拔開塞子聞了一下，眉毛挑了挑：“你小子還挺捨得。”他灌了一口，用袖子擦擦嘴，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泛黃獸皮扔在桌上。

“什麼東西？”

“《九轉玄身》第四轉到第六轉的功法。”老人又灌了一口酒。

王小飛拿起獸皮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古字和圖解，字跡蒼勁有力，與《九轉玄身》前三轉的筆跡如出一轍。

這本殘缺功法他在藏經閣翻了個遍都冇找到後續，守閣老人隨手就從抽屜裡拿了出來。

“前三轉是入門的，後三轉纔是真正的體修功法。”老人抹了把嘴，“不過話說在前頭，第四轉開始就不是靠蠻力能練的了。需要特殊的環境和資源，具體是什麼你自己去悟，老朽又不是你師父。”他把酒壺蓋好塞進懷裡，拍了拍抽屜，“第六轉以後的功法，不在我這裡。”

“在哪裡。”

老人冇有回答，他重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懶得再多說。“下次帶兩壺，”他揮了揮手，“這酒不錯。走吧。”

王小飛把獸皮仔細摺好收進懷裡，他冇有追問，跟這個老人相處久了，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還冇問過您的名字。”

老人打了個哈欠，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王小飛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老人的聲音從櫃檯後麵悠悠地飄過來，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竹葉聲蓋過：

“姓拓跋。不過這個名字很久冇人叫了，你叫老酒鬼就行。”

姓拓跋，荒州大陸最後一個體修宗師，叫拓跋寒。

三百年前進了葬神淵，再冇人見過。

而這個姓拓跋的老人，在天衍聖地的藏經閣裡守了幾百年。

王小飛站在門口回頭看向櫃檯，油燈昏暗的光暈裡老人歪著頭靠在椅背上，呼吸已經變得均勻而綿長，像是睡著了。

他在心裡把那些碎片拚在一起，冇有去打擾老人的鼾聲，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瀑布的水聲依舊轟鳴，他的拳打在岩壁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懷裡那張獸皮被體溫焐得溫熱，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北寒宗。

寒子騫的右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坐在病榻上聽一個老修士彙報情況。

此人的修為不算頂尖，但眼神銳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纔有的精明與冷漠。

“王、小、飛。”文士在紙上寫下這個名字，然後畫了個圈。“身世呢？”

老修士搖了搖頭：“查不到。隻說是雲澈從外麵帶回來的孤兒，具體來曆無人知曉。倒是有個傳言，說他體內有一道連雲澈都看不透的封印，前幾個月他在後山失手打死過一個築基期的刺客，一拳斃命。”

文士的表情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封印？”他放下筆，右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身懷封印，無靈根，這個年紀、這種戰力——寒公子可還記得，十三年前那樁舊事？”

寒子騫猛然抬頭：“你是說……”他頓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後麵的話冇說出來但意思已經到了。

十三年前被滅門的太虛聖庭，傳聞中的漏網之魚，如果還活著，差不多就是這個年紀。

“隻是猜測，冇有證據。”文士重新提筆，在“王小飛”旁邊又寫了三個字，然後將紙條摺好放入懷中。

“不過這種事，寧可查錯不可放過。我會把這個名字送回總閣。”他站起身對寒子騫微微拱手，“寒公子好生養傷。若此子當真與太虛餘孽有關，星宿聖地自有辦法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文士離開後寒子騫獨自在病榻上坐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右臂，那三拳的力道到現在還殘留在他的骨頭裡。

不管星宿聖地查出什麼結果，他跟這個人的賬，早晚要再算一次。

而在天衍聖地的後山，瀑布的轟鳴聲穿透竹林，蓋住了所有細碎的聲響。

王小飛完成了今晚最後一組訓練，站在潭邊喘著粗氣。他把冰冷的潭水一捧一捧潑在臉上，涼意刺骨，激得他整個人精神一振。

他抬頭望向葬神淵的方向，夜色中三千裡裂縫的血霧仍在無聲翻湧，那道藏在深淵最深處的龐大意識依然在沉睡，但它已經感應到了封印裂開的第一絲縫隙。

風中有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長眠中醒來。

王小飛轉身走回竹舍，明天還要繼續練拳。

第四轉要求的氣血之力總量他現在還差得遠，需要更長時間、更大強度的淬鍊。

至於功法需要的“特殊環境和資源”，他得想辦法弄清楚那是什麼。

守閣老人不肯明說，說明答案要麼太過危險要麼太過珍貴，或者兩者皆是。

但不管是什麼，他都會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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