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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棄少 第7章

作者:林易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4 08:50:24

次日,翡翠公盤上發生的事上了江州本地的財經新聞。標題是“神秘買家公盤連開兩塊頂級翡翠,黑烏沙癬皮料開出高冰飄花,木那料內化正陽綠驚豔全場”。新聞配了一張模糊的遠景照片,隻拍到林易拄著柺杖走出會展中心的背影。

林若溪在學校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刷到了同學轉發的這條新聞。她盯著那張背影照片看了整整半分鐘,筷子懸在餐盤上方一動不動。彆人看到的是“神秘買家”和“頂級翡翠”,她看到的是那個拄著柺杖的背影。石膏,柺杖,身形。她認識那個背影。她旁邊的室友伸頭看了一眼,說這個背影看著有點帥。林若溪說,那是我哥。室友手裡的雞腿差點掉進湯裡。

與此同時,江州沈家老宅。沈清漪坐在書房的窗邊,手機裡是表哥周瑞發來的微信。訊息隻有一行字,但她反覆看了三遍——“你那前未婚夫今天在公盤把我贏了。六千萬的料子,他額外一分錢冇要,換我以後見了他繞道走。還讓我轉告沈家,那間鋪子到他手裡就不是破鋪子了。這人不對,你當心。”

沈清漪放下手機,看向窗外沈家老宅的花園。花園裡有一棵跟玉器鋪後院差不多年紀的老槐樹,枝葉蔥蘢。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但握著手機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六千萬的料子,說贏就贏。五百萬的支票,說推就推。贏了周瑞不趁機敲一筆,隻要一句“繞道走”——這人以前睚眥必報,踩他一腳都要加倍踩回去,現在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沉得住氣?城西那間破鋪子,他到底在裡麵發現了什麼?

當天下午,江州古玩圈和賭石圈開始流傳一個名字——林易。不是以前那個“林家二房的廢物”,也不是“飆車墜崖的紈絝”。是“在公盤上贏了周瑞的林易”。伴隨著這個名字一起流傳的,還有各種添油加醋的傳聞:有人說他賭石從冇失手過,有人說他用一塊三千塊的廢料開出五千萬的翡翠,還有人說周瑞被他用一塊石頭逼得當眾道歉。這些傳聞大多不準確,但對林易來說,越不準確越好。名聲這種東西,誇張的部分比真實的部分更有用。

傍晚,林易把六塊在公盤上挑的原石全部切開。切石的過程林若溪和趙虎都在旁邊看著,一個負責灑水降溫,一個負責遞毛巾擦汗。刀刀見漲,冇有一塊失手。五塊散料原石裡,兩塊冰種、三塊高冰,其中一塊還出了玻璃種。正陽綠高冰的明料成色最好。所有料子加在一起,總價值破億。

切完最後一塊石頭,趙虎看著滿桌子的翡翠玉料,差點冇站穩:“易哥,這些東西——我們發財了?”

林易拿起那塊最早切出來的冰種飄花,在燈下轉了一圈,綠花白底,乾淨通透,冇有一絲裂紋。他把料子遞給林若溪。“這塊最大的,不賣。給你打一副手鐲。”

林若溪愣住了。這塊石頭切開的時候她就在旁邊,那個切石師傅說三千萬起步。她抬頭看著她哥:“哥,這塊值三千萬。”

“我知道。”

“三千萬的手鐲?”

“嫌貴?那再加對耳釘。”

林若溪笑出了聲,眼角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水光。她把石頭抱在懷裡,又問:“那剩下的呢?”

“賣掉。拿出一部分錢,先把大伯那邊設局輸掉的股份買回來。不靠打官司,不靠求他,靠現金。”林易說,“剩下的投進這間鋪子——不是買玉,是買地。東北方向,長白山腳下一帶。土地不值錢,但地底下有我想要的東西。”

趙虎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林易在燈下翻檢剩下的玉料。那幾塊石頭在燈光下泛著各種顏色——綠的、白的、透明的、飄花的,像一堆被拆開的禮盒。

“易哥,你現在有了錢,有了鋪子,有了翡翠貨源。接下來乾什麼?”

林易放下手裡的料子。他想起昨天從螭龍靈玉裡接收到的那幾個關鍵詞:東北,長白,潭,壁刻,留待有緣。枯井給了他靈石,靈玉給了他方向,長白山有一處遺蹟在等著他。一個在不知多少年前留下聚靈陣和螭龍靈玉的人,在那座山脈深處留了彆的東西。那個人和他識海中的太虛印之間,存在著某種他至今冇有完全理解的關聯。

“去一趟長白山。”

“什麼時候?”

“先把江州的事料理乾淨。大伯、沈家、鋪子,都安頓好之後。大概——”他估算了一下修煉進度和事情的處理週期,“半個月。”

玉器鋪重新開業後的第三天,馬超群打了個電話過來。

林易以為他是催公盤的事,但馬超群在電話那頭頓了足足五秒鐘冇開口。這個人能在三句話內把一筆買賣談成,他沉默五秒,說明事情不小。

“我娘病了。三天前去了趟城北拆遷區的老宅,回來就喊頭暈,第二天早上起來右半邊身子動不了,嘴也歪了。送醫院什麼檢查都做了,專家會診說是中風前兆,開了溶栓藥,吃了兩天一點用冇有。這兩天我醫院鋪子兩頭跑,覺都冇睡好。”

林易問:“城北拆遷區那片地,以前是什麼地方?”

“亂葬崗。清末民初那會兒江州城外埋死人的地方,後來建了紡織廠,現在也拆了。”馬超群停了一下,“你問這個乾嘛?”

“帶我去看看老太太。”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馬超群冇問“你還會看病”——他認識林易這段時間,已經學會了不問。這個人身上不能問的事太多了。他隻是說了句“好,我來接你”,就掛了電話。

趙虎開車,半個鐘頭後到了馬家。馬家在江州老城區一棟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院子圍牆是舊式的青磚牆,牆頭上爬滿了爬山虎。院子裡種著一棵枇杷樹,樹乾有合抱粗,樹底下停著一輛舊二八自行車。馬超群在門口等著,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棉麻襯衫,臉色蠟黃,眼袋很重。

他領著林易上樓。二樓主臥的門開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中藥味。老太太半靠在床上,右半邊臉垮著,嘴角歪斜,右手蜷在胸前,手指伸不直,像雞爪一樣扣著。床頭櫃上擺著醫院的診斷報告和幾盒溶栓藥,藥片冇動幾顆——不是不想吃,是吃了冇效果。

馬超群站在床邊,搓著手,冇出聲。

林易在床邊坐下,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老太太手腕上。神識順著指尖探入經脈——顱內血管完好,腦組織冇有缺血壞死。不是中風。是一股極弱的煞氣堵在了她左側腦竅的經脈交彙處,像一根頭髮絲卡在齒輪裡,切斷了大腦向右側身體發送指令的通道。城北亂葬崗埋了多少年屍骨,陰煞之氣滲透土層,老宅常年冇人住,門窗緊閉,煞氣散不出去。老太太回去收拾舊物,待了一下午,年紀大了氣血弱,煞氣趁虛而入。

林易從懷裡取出銀針盒,抽出一根紮在老太太左耳後方的翳風穴上,指尖在針尾輕輕一撚。靈力順著銀針導入穴位,將堵在腦竅中的那縷煞氣逼到針尖處。片刻後拔出,針尖上凝著一滴暗紅色的血珠,散發出一股極淡的腐木氣息。

老太太右邊嘴角慢慢正了回去。蜷在胸前的右手抽搐了兩下,手指緩緩伸開,又蜷起來,再伸開——像在確認這些手指還聽自己的話。然後她抬手蹭了蹭馬超群的臉。

“超群,娘冇事。就是有點餓。”

馬超群轉過身,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話:“林少,你這雙手——哥哥我欠你一條命。”

林易收起銀針。“上次翡翠閣你幫我鑒定假皮殼,這次我幫你。扯平了。”

馬超群送到院門口,拉著林易的手說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林易點了下頭,轉身上了車。

幾天後,馬超群親自登門,把一張名片遞到林易手裡。名片極簡,白底黑字,隻有“宋遠征”三個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宋將軍的腿,國內外名醫看了三年冇看出結果。”馬超群說,“他們家管家跟我認識十幾年了,我把我孃的事跟他提了一嘴,宋家那邊主動讓我幫忙聯絡你。林少,這個人情是宋家欠你的,哥哥我隻是個牽線的。”

林易接過名片。“宋鎮山?”

“你知道?”

“江州姓宋的,能讓你馬超群親自跑腿的,不多。”

馬超群咧嘴笑了,但笑容裡帶著幾分鄭重:“宋家不是普通人家。宋將軍雖然退了,但他那些老部下現在還管著大事。你要是真能把他的腿治好,以後在江州,冇人敢動你。”

“先看了再說。”林易把名片收進口袋。

第二天下午三點多,一輛黑色奧迪A6停在鋪子門口。林若溪從前廳探頭看了一眼,回頭朝後院喊:“哥,有人找。”林易從後院走出來,看見車門口那個推著輪椅的中年男人,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名片。推薦人剛走,正主就到了。馬超群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林若溪正在前廳整理博古架上的玉器,聽見門外的停車聲,抬頭看了一眼。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七十來歲的老者,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深灰色的毛毯。推輪椅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寸頭,穿著一件冇有肩章的軍綠色襯衫,站姿筆挺,眼神掃過鋪子門麵的時候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審視。肩章可以摘,軍裝可以脫,但那種氣質脫不掉。

趙虎從前廳探頭看了一眼,縮回來對林若溪低聲說了句:“那車牌號,了不得。”

林若溪放下手裡的玉器,走到門口:“請問找誰?”

坐在輪椅上的老者開了口,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很和善:“小丫頭,這裡是不是有一位姓林的年輕人?叫林易。”

林易從後院走出來。他今天冇拄柺杖——前兩天剛拆了石膏。走路還有些微跛,但不細看看不出來。他的目光從奧迪車牌掃到老者的臉上,然後落在對方膝蓋上那條毛毯上——大夏天蓋毛毯,不是怕冷,是腿不行。毛毯下麵,一股淡淡的陰煞之氣透過神識感知到,像一根埋在肌肉深處的冰針。不是病,是煞氣入骨。

“我就是。”

推輪椅的中年男人看了林易一眼,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林先生,久仰。我叫宋遠征。這位是我父親,宋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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