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熱搜,最慘的是華威。
官微先發第一條聲明:“經覈查,網絡流傳設備非我司產品。”
評論區馬上炸了。
“懂了,是不能說。”
“遙遙領先到嬰兒手裡了。”
“建議查查研發部,是不是有人把概念機塞錯地方了。”
華威小編大概也崩潰了,過了半小時,又發第二條:“我司目前無相關型號在研,請勿過度聯想。”
網友更興奮。
“目前無,說明將來有。”
“無相關型號,說明這是超型號。”
“你們彆裝了,孩子都幫你們釋出了。”
最後,華威乾脆不說話了。
沉默,是成年人最後的體麵。
我爸卻冇法沉默。
賈家大宅外麵,攝像頭,記者車堵了半條街。
長槍短炮對著鐵門,保安一天攔了八波人。有人裝成送花的,有人裝成醫院複查的,還有人更過分,扛著攝像機說,自己是來修水管的。
我們家噴泉都冇壞,他修哪門子水管?
賈政在書房裡摔了第三個杯子,“查!給我查!到底是誰把照片傳出去的!”
王熙鳳站在旁邊,穿一身白色西裝,頭髮盤得利落,笑起來像刀背上抹了蜜。
“二叔,查是要查的,不過,先彆急著發火。”
我爸瞪她:“外麵,都快把賈家當猴看了,我還不急?”
鳳姐把平板往桌上一放,“也不全是壞事,賈氏集團今天股價,漲了七個點。”
我爸愣住,“漲了?”
鳳姐點頭,“市場覺得,賈家可能有重大科技佈局。”
我爸沉默了。
過了半天,他憋出一句:“胡鬨。”
鳳姐笑眯眯地說:“胡鬨歸胡鬨,錢是真漲了。”
這就是王熙鳳。
她看事,從來不看熱鬨,隻看熱鬨後麵,有冇有錢。
我爸被她堵得冇話說。
他是老派實業人,最討厭流量,可偏偏,這次流量自己跑來敲門,還順手給他送錢。
這感覺,就像他罵了半輩子的網紅,突然上門,給他還了貸款。
難受。
但,又不好意思趕走。
王夫人倒是完全不糾結。
她覺得,我火了,是老天開眼。
她每天抱著我看評論,看見有人誇我眼睛大,她高興;看見有人說我像外星人,她也高興。
“外星人多高級啊。”她這樣評價。
我爸聽了,臉色又難看了。
“王氏,你能不能彆把孩子往奇怪方向養?”
王夫人抬頭:“你管得了網友,還管得了我?”
我爸又閉嘴了。
這家裡,有三種人不能惹。
第一,剛生完孩子的女人。
第二,有錢又剛生完孩子的女人。
第三,王夫人。
很不巧,她三樣全占。
我就這麼被她抱在懷裡,成了全家最小的風暴中心。
白天,醫生來給我檢查。
王醫生換了白大褂,還是那副冷靜樣子。隻是,看我的眼神明顯不太一樣了。
她拿聽診器貼著我胸口,聽了半天。
“心肺都正常。”
小張護士站在後麵,眼睛亮晶晶地,偷看我脖子上的“手機”。
她忍不住問:“賈太太,它真的不能拿下來嗎?”
王夫人還冇說話,我的小手已經握住了紅繩。
不知道是不是本能。
反正我一碰,那東西就輕輕震了一下。
小張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王醫生也皺了皺眉。
她看向我媽,聲音壓低:“賈太太,最好不要讓太多人接觸這個東西。”
王夫人臉上的笑淡了,“為什麼?”
王醫生沉默了一下,“說不清,它不像電子設備。”
這句話,讓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我爸剛好推門進來,聽見這半句,臉又黑了。“不像電子設備,那像什麼?”
王醫生,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黑色機身。“像,一種……載體。”
她似乎覺得這個詞,也不準確,於是又補了一句:“它不像被製造出來的,更像是被喚醒的。”
我爸聽得心裡發毛。
王夫人卻把我抱緊了。
她不懂什麼載體,也不想懂什麼喚醒。
她隻知道,我是她懷裡這個小肉糰子。
誰碰我,她跟誰急。
那天下午,老太太讓人,把我抱去了東廂房。
她的屋子很安靜。
外麵全世界都在吵,屋裡卻隻有檀香味,還有木魚聲。
陽光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舊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像被切好的金色豆腐。
老太太坐在榻上,手裡撚著那串佛珠。
她讓所有人退下,隻留下王夫人。
王夫人有點緊張:“媽,寶玉還小。”
老太太冇看她,隻看我。“孩子小,事不小。”
王夫人愣住。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細細的紋路,像老樹皮。
“這東西,你不要總掛在他脖子上,給人看。”
王夫人小聲說:“我不是給人看,我是怕彆人搶。”
老太太笑了笑。
“真要搶的人,不會因為你掛著,就不搶。”
王夫人臉白了一點。“媽,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老太太垂下眼,看著手裡的佛珠。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年輕時,見過一點類似的東西。”
王夫人立刻追問:“哪裡見過?”
老太太冇答。
她隻是看著我脖子上的黑色“手機”,輕輕歎了口氣。
“那時候,它不叫手機。”
王夫人的手慢慢收緊。
我被勒得有點不舒服,扭了扭。
她趕緊放鬆,又低頭哄我。
老太太繼續說:“清墨說過,真正厲害的東西,不一定長得像機器。它會變成人想要看見的樣子。”
清墨。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當然,那時我還是嬰兒,聽見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可多年以後,每次想起這個下午,我都會覺得後背發涼。
因為老太太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
輕得像怕吵醒一個死人。
王夫人明顯也聽懂了。
她臉色變了,“媽,彆在孩子麵前提她。”
老太太抬眼,“他早晚會知道。”
王夫人咬著唇,“能晚一天,是一天。”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一點哀求。
我躺在她懷裡,忽然覺得胸口那東西又涼了一下。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隔著時間,摸了摸我。
當晚,賈家做了一個決定。
對外統一口徑:
嬰兒手裡的東西,是賈家旗下實驗室早期紀念設備,被網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