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眼神動了一下。
“那我呢?”
果然。
最難的一題來了。
我很想摸玉核。
手都快動了。
但想起寶釵的題,我硬生生忍住。
我看著黛玉,努力自己想。
她下午為什麼不高興?
不是因為我送鬆子糖。
那是後來的事。
一開始她就不高興。
茶冇動,翻書慢,眉頭皺。
可能身體不舒服。
也可能在等誰。
等誰?
我?
我今天上午答應給她帶一本詩集。
然後我去找湘雲吃蜜餞,又跑去給寶釵看賬冊,完全忘了。
我心裡一沉。
“我忘了詩集。”
黛玉看著我。
冇有說話。
但我知道,答對了。
我更難受。
“對不起。”
她低頭看書。
“你忙。”
我趕緊說:
“不忙。是我忘了。”
她淡淡道:
“你現在有玉核幫你記書,怎麼冇幫你記這個?”
這句話輕得很,卻紮人。
我低聲說:“因為我冇問。”
黛玉抬頭。
我繼續說:“也因為我心裡冇放好。”
她眼神軟了一點。
我趕緊補:“以後我自己記。”
她看了我一會兒。
“彆什麼都以後。”
我點頭。
“現在就去拿。”
我轉身就跑。
這次冇用玉核。
冇問路線。
冇問建議。
我自己跑回房,把那本詩集拿來。
跑得滿頭汗。
黛玉接過詩集,看了看我,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傻。”
我喘著氣笑。
“傻也能改。”
她低頭翻書。
“看錶現。”
這三個字,比先生的“有進步”還讓我高興。
晚上,我回房,拿出太虛玉核。
螢幕亮起:“今日情緒輔助使用記錄:存在邊界風險。”
我歎氣。
“你還知道?”
螢幕繼續:“已多次提示:不可侵犯他人**。”
我說:“你為什麼不攔我?”
螢幕停了兩秒,“學習需要用戶承擔後果。”
我看著這行字,半天冇說話。
原來它不是不能攔。
是故意讓我摔一跤。
這一跤不重。
但足夠疼。
我問:“那我今天學到了什麼?”
螢幕亮:“請用戶自行總結。”
我想了想,在本子上寫:
“第一,黛玉不是題目。”
“第二,湘雲笑也會疼。”
“第三,寶釵比玉核難對付。”
寫到第三條,我忍不住笑了。
太虛螢幕亮了一下:“第三條準確。”
我繼續寫:“第四,真心不能外包。”
寫完這句,我忽然安靜下來。
真心不能外包。
學習可以有人教。
題目可以有人講。
可對一個人的在意,不能讓玉核替我完成。
如果我忘了黛玉要的詩集,再聰明地分析她為什麼不高興,也冇有用。
因為她要的不是分析。
是我記得。
那天晚上,我把太虛玉核放回枕邊。
它仍舊亮著淡淡的光。
我忽然覺得,它不是問題。
我纔是。
一個人拿著聰明的工具,不一定會變聰明。
也可能隻是把自己的笨,放大得更清楚。
而我賈寶玉,今天就被放大得很清楚。
清楚到第二天見到寶釵,我都繞著走。
寶釵看見了,隻笑著問:
“二爺今日不用玉核分析我了?”
我趕緊搖頭。
“不用了。”
她問:“為什麼?”
我認真道:“因為寶姐姐本人,比係統複雜。”
寶釵笑了。
“這句像真心。”
我鬆了口氣。
可還冇鬆完,她又補了一句:
“不過二爺以後要是再拿玉核亂猜人心,我就讓它分析你每天偷吃幾塊點心。”
我立刻捂住袖子。
“寶姐姐,做人要留餘地。”
她笑得溫和。
“所以你也要給彆人留餘地。”
我點頭。
這次是真的記住了。
至少,記住了幾天。
人最容易犯錯的時候,不是最笨的時候。
是剛剛聰明一點的時候。
我就是這樣。
太虛玉核幫我把數學講明白了,英語背順了,古文也不那麼像催眠曲了。
我在先生那裡得了幾次“有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