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道:“最好是。”
我鬆了口氣。
剛要笑,黛玉又補了一句:“也彆猜彆人。”
我頓住。
這就有點難。
因為我已經猜了不止一個。
果然,一個人做壞事,最好不要留下進度。
可我的進度已經很豐富。
比如湘雲。
湘雲是最好哄的。
至少我原來這麼以為。
她坐在廊下吃蜜餞,笑得冇心冇肺。
我偷偷問玉核:“分析史湘雲。”
螢幕顯示:
“目標:史湘雲。”
“情緒:愉快。”
“建議:可用玩笑互動,但不要提睡懶覺、吃太多、寫字醜。”
我覺得很簡單。
走過去一坐。
“雲妹妹,今天這蜜餞甜嗎?”
湘雲大方地遞給我一顆。
“甜。寶哥哥吃。”
我吃了一顆,笑道: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
湘雲點頭。
“是啊。”
我得意。
玉覈準。
我繼續發揮:“那我不提你睡懶覺,也不提你吃太多,更不提你寫字……”
話冇說完,湘雲的笑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壞了。
說漏了。
湘雲慢慢放下蜜餞。
“寶哥哥。”
她笑眯眯地問:“你本來想提什麼?”
我立刻說:“提你寫字很有個性。”
湘雲抓起一把蜜餞就朝我扔。
“賈寶玉!”
我抱頭鼠竄。
“我誇你呢!”
“你誇得像告狀!”
廊下笑成一片。
探春在旁邊搖頭:
“寶玉,你最近聰明是聰明瞭,就是聰明得不太穩。”
惜春慢悠悠補刀:“像剛學會飛的雞。”
我停下腳步。
“雞不會飛。”
惜春看我。
“所以說像你。”
我深受打擊。
但最慘的還不是湘雲。
最慘的是寶釵。
我原本不該惹寶釵。
真的。
寶釵這個人,平時看著溫和,笑起來也好看,說話不急不慢,像一杯溫茶。
可你如果真以為她好糊弄,那就會發現,溫茶也能燙嘴。
那天下午,寶釵坐在石桌旁看賬冊。
我剛在黛玉那裡半翻車,又在湘雲那裡被蜜餞襲擊,心裡很不服。
我覺得不是玉核不行。
是我執行得不好。
於是我決定找一個更穩定的人練手。
寶釵就很穩定。
她永遠笑得得體,說話有分寸,情緒不外露。
這纔是真正適合分析的對象。
我躲到假山後麵,問玉核:“分析薛寶釵當前情緒。”
螢幕停頓片刻:
“目標:薛寶釵。”
“公開表情:平靜。”
“語速:穩定。”
“動作:翻賬冊速度均勻。”
“推測:情緒穩定,思考中。”
我放心了。
情緒穩定,就好辦。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麵。
“寶姐姐。”
寶釵抬頭,笑了笑。
“二爺今天很忙。”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她怎麼知道?
我保持鎮定。
“忙著學習。”
寶釵看了一眼我袖口。
“學習玉核?”
我強笑。
“學習做人。”
她點點頭。
“那確實該學。”
我覺得她這句話也不簡單。
但玉核說她情緒穩定。
我穩住。
“寶姐姐,你在看什麼?”
“鋪子的賬。”
“累不累?”
她看我一眼。
“不累。”
我想起玉核的建議:情緒穩定,思考中。此時可以提供輕度讚美。
於是我認真道:“寶姐姐真厲害,彆人看賬都頭疼,你看賬像看花。”
寶釵放下賬冊。
笑容仍然溫和。
“二爺今天嘴這麼甜。”
我謙虛地說:“發自內心。”
她問:“還是發自玉核?”
我差點咬到舌頭。
“寶姐姐怎麼也這樣想我?”
寶釵慢慢倒了一杯茶。
“因為你剛纔誇我的角度太準。”
我愣住。
“準也有錯?”
“有時候太準,就不像你。”
我受傷了。
“我平時也會誇你。”
“你平時誇我,多半是‘寶姐姐最好了’‘寶姐姐救我’‘寶姐姐彆告訴父親’。”
我沉默。
寶釵笑了笑。
“今天忽然說我看賬像看花,倒像有人提醒你,要肯定我的能力。”
我低頭看袖口。
玉核安靜得像死了。
關鍵時候,它又開始裝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