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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金闕 第三三九章氣墳(下)

作者:棄還真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6-04-18 19:57:02

如此直到日暮時分,呂尚這才令眾軍收陣。

“傳命眾軍,今日所獲頗豐,將士勞苦,就地設帳,孤要設宴犒賞!”

呂尚持矛,勒馬而立,獵獲的禽獸堆在一旁空地上,大大小小不計其數。

“喏,”

得了呂尚君令,左右親軍高聲應諾,傳令聲起,層層傳蕩。

“君上有令,設宴犒賞三軍!”

甲士轟然而應,公子衝當即調度,甲士砍伐枯木,燃起堆堆篝火,再讓人抬來酒罈,在地上鋪陳氈席。

與此同時,車兵環繞列陣,將整個營地圍了起來,不多時,鼓樂輕起,酒香四溢,以伍文和為首的一眾卿族依次入席。

呂尚下馬之後,將長矛交予親軍,大步向營地走去。

“君上,”

眾卿見到呂尚,紛紛垂手肅立,呂尚一路行至主位氈席前,麵對眾卿微微頷首,示意眾卿歸座。

待眾卿回座後,呂尚才從容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席間眾卿,乃至周匝將士,其威嚴氣度自顯,儘顯大國公侯威儀。

伍文和持酒爵起身,道:“君上今日獵場演武,其勢幾如龍虎,其威更甚雷霆,足以震懾四方,老臣敬君上,為君上賀,”

眾卿紛紛舉杯附和,道:“臣等敬君上,為君上賀,”

呂尚笑著舉起酒爵,道:“孤也要敬諸位,許國能有今日,非孤一人之功,離不開諸位輔佐,今日咱們君臣同樂,在此暢飲,不醉不歸,”

話音落定,滿座轟然相應,席間一眾卿族們紛紛起身,伍文和率先開口,其餘卿大夫亦都躬身,道:“君臣同樂,不醉不歸!”

呂尚點頭,道:“好,咱們不醉不歸,正好孤今天獵的獵獲頗多,”

說到這裡,呂尚頓了頓,道:“來人,把庖正給孤找來,將今日所得獵獲全都炮炙了,好酒好肉,都給孤呈上來,”

“喏,”

一旁的親軍躬身領命,快步朝著後側奔去,一路高聲傳命。

庖正聽到呂尚有令,也是不敢耽擱,當即點齊十餘名庖夫,各自攜帶著刀具、炙架、陶釜等器具,快步趕至前方營地。

到了前方營地,這些庖夫就地架起炙架,下方添上曬乾的枯柴。

炭火漸旺,便將處理好的禽肉,置於炙架之上翻烤,炙烤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聲響。

“奉膳,”

少頃,肉香蔓延,庖夫們將金黃焦香的獸肉、禽肉,切分盛盤,一一端至席前。

“不錯,”

呂尚拿起匕箸,看著炙好的肉,鼻子微動,切下一小塊,嚐了一口,輕輕點頭。

隨即抬眼望向四周甲士,呂尚揚聲道:“今日獵獲,孤與諸位同享,傳令下去,好酒好肉,儘數分與眾軍,人人有所得,不必拘束!”

“許國永昌,君上萬年!”

周匝甲士聽後,當即高呼,歡聲震徹林囿。

呂尚舉酒爵飲儘,揮手道:“諸位暢飲,無需多禮,”

“喏,”

席間酒香肉香交織,篝火映得人人麵色通紅,呂尚看著眾軍意氣風發,諸卿俯首聽命,心中也是意氣翻湧。

酒過三巡,呂尚麵色微醺,目光卻愈發明亮,左右笑聲不斷,篝火劈啪作響,映著一片甲冑明光,四方都是恭謹之色。

“嗯,”

呂尚心頭忽然一動,放下酒爵,緩緩起身,席上眾卿見狀,側目望去。隻見他步履沉穩,一步步走入空地中央,夜風拂動衣袍,身姿愈發挺拔。

“去,“

站在空地中央,呂尚對一旁的親軍,道:“將孤的長矛取來,”

“喏,”

一旁的親軍見狀,當即將長矛奉上。

“來啊,奏樂,”

呂尚接過長矛之後,單手持柄,微微一頓,隨即抬眼望向蒼茫夜色,又環視帳下將士。

“今日咱們君臣同歡,孤便吟詩一首,為諸君助興,”

說罷,全場都是一靜,眾卿詫異的看著呂尚,將士也都是昂首而望。

“擂鼓,奏樂!”

親軍傳令,營地兩側鼓士,聞聲振臂,粗木鼓槌,重重砸向牛皮戰鼓。

“咚!咚!咚!”

沉雄鼓聲穿破夜色,一聲重過一聲,震得篝火躍動,甲葉輕鳴。

一旁的樂人隨即吹起陶塤,音調古樸蒼勁,合著鼓點鋪陳開來。

呂尚手撫長矛,躊躇片刻後,應著鼓點,朗聲吟道:“大鵬一日同風起,”

“扶搖直上九萬裡,”

“假令風歇時下來,”

“猶能簸卻滄溟水。”

吟至此處,他頓矛於地,雙目神光湛然,緩緩引出下一句。

“世人見我恒殊調,”

“聞餘大言皆冷笑,”

“禹父猶能畏後生,”

“丈夫未可輕年少。”

唱罷之後,他橫矛一揚,仰天大笑,滿座卿族儘皆起身,轟然喝彩。

雖然呂尚將最後一句‘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中的宣父,改成了禹父,但其意相差不大。

畢竟,這句詩中的‘宣父’,指的是孔夫子,唐貞觀之時,李二鳳下詔追尊孔子為‘宣父’,這纔有了李白的‘宣父猶能畏後生’。

其中的昂然進取之意,簡直不要太明顯。

呂尚手持長矛,朗聲道:“諸位,今日圍獵,已經小試了身手,我許國甲士精銳,上下同心,豈可困守一隅?”

“方今天下,強者號令,弱者伏首,孤欲率爾等,拓土開疆,上安宗廟,下撫黎庶,令四方諸侯莫敢仰視,使許國威名,響徹九州。”

“他日功成,必與諸位同享尊榮,不負今日之宴,不負此心!”

呂尚此刻吟出李白的《上李邕》,可不是憑空抒懷。

雖然這首詩,確實是前世他最喜的詩,每讀一次,都能讓他胸膽開張,意氣沖天,但也不是他聊發少年狂的原因。

他之所以吟這首詩,也是要借大鵬乘風之勢,喻自己有乘時崛起,一飛沖天之誌,也是以此壯三軍之膽,向眾人明自己雄心壯誌。

話音未落,鼓聲驟然一沉。

周圍卿族與甲士先是一怔,隨即轟然拜倒。

“願隨君上,拓土開疆!”

“許國永昌,君上雄威!”

左右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伍文和鬚髮皆張,高呼道:“君上壯誌,可昭日月,老臣但憑君上驅策,”

公子衝按劍而立,道:“呂衝但憑君上驅策,”

將士們舉戈振臂,篝火烈烈,士氣沖天。

呼聲震得林葉簌簌掉落,篝火燃得愈發旺盛,呂尚一手持矛,一手緩緩下壓。

眾人見了,紛紛止聲,呂尚輕聲道:“我等一心,何愁大事不成,”

夜色漸深,篝火灼灼,酒酣意暢間,宴飲也漸漸到了尾聲。

呂尚高聲道:“今日圍獵,眾軍勇武,雖儘顯我許**威,但興致未儘,明日,我等依舊在此遊獵,孤要看你們大展身手!”

“謹遵君令!”

此言一出,本就意猶未儘的將士們頓時歡聲再起,甲士們舉戈高呼,眾卿也紛紛拱手附和。

呂尚朗聲大笑,隨即抬手壓下眾人的呼聲,知曉將士們整日演武圍獵已經疲累,道:“夜色已深,各自安歇,養足氣力,明日再戰,”

“喏,”

夜色沉沉,篝火漸弱,眾軍散去,各自尋營帳歇息。

方纔震天呼聲漸漸平息,隻有巡營甲士的腳步聲,在周匝迴盪。

公子衝親自帶人加固營地防衛,車兵仍是守在四周,伍文和等重臣都飲了不少酒,步履微晃。

呂尚見狀,也是溫聲讓親軍送他們回帳休息。

在眾人走後,呂尚站在篝火旁,看著逐漸安靜下來的營地,手中長矛拄地,夜風輕拂衣袍,眼底的微醺早已散去。

“君上,”

身旁親軍輕聲,勸呂尚入帳安歇,他微微頷首,最後望了一眼沉沉夜色,轉身走進主帳。

主帳之內,燈火微明,呂尚解去外袍之後,靜坐案前。

帳外夜風掠過,耳邊清晰傳來甲士的腳步聲,甲葉輕響,如金戈低鳴。

方纔宴上吟《上李邕》,那股意氣契合呂尚之道,周身大竅齊齊一震,體內元炁滾滾湧動。

天氣歸,地氣藏,木氣生,風氣動,火氣長,水氣育,山氣止,金氣殺,八氣流轉,循《氣墳》歸藏之理,在他經脈臟腑間奔湧不息。

如江河決堤,又如日月行空,呂尚閉目凝神,隻覺自身與天地氣機渾然一體。

所謂三皇大道,本是奪天地造化的無上之道,天皇使天地有序,地皇補天之缺,泰皇宰執天道,三者歸一,纔是真正的三皇圓滿。

帳外夜風呼嘯,恰是天地氣機流動,呂尚心神一動,天地山澤,風雷水火諸氣並行。

“或許,武學人仙之道走到最後,未嘗不是與三皇大道殊塗同歸,”

以呂尚的推演,隨著他修為精進,或許到了最後,真能再現大往昔時元始的盤古巨身。

“盤古,太一!”

呂尚低聲自語,這是他對粉碎真空後的臆想,如果粉碎真空之上還有境界,那能與混元一氣上方大羅天仙相比的,也隻有盤古了。

畢竟,三皇大道修到儘頭,卻是證取太一之身,太一、盤古倆者雖名不同,但道相通。

他觀想自身,以五臟為五嶽,經脈為江河。

人身小天地,外界大天地,漸漸重合如一。

——————

次日天明,

林囿營地,甲士換班,甲葉碰撞發出輕響。

主帳之中,燈火早已熄滅,呂尚起身整了整衣袍,束緊腰間玉帶,緩步走出主帳。

“君上,”

見呂尚出帳,公子衝快步上前,拱手稟報:“眾軍已備,隻待君上令下,便可整軍出獵,”

“嗯,”

呂尚緩緩點頭,道:“傳令下去,整沐進食,半個時辰後,在帳前集結,按昨日排布,入林遊獵,”

“喏,”

呂尚一聲令下,整個營地頓時動了起來。

庖正帶著庖夫推著桶車入場,甲士們以伍為單位,領取飯食後,席地而坐,安靜進食。

半個時辰轉瞬即至,公子衝高聲傳令,甲士們聞聲而動,擦拭乾淨匕箸,快速歸隊。

甲士們列陣整齊,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戈矛如林。

呂尚翻身上馬,手中長矛斜指,掃過眼前整裝待發的眾軍。

“出發!”

一聲令下,馬蹄聲、甲葉摩擦聲、步甲行進聲交織在一起。

相較於昨日的演武,今日眾軍更是士氣高昂,將士們循著獸跡四散搜尋。

林間不時傳來禽鳥驚飛,野獸奔逃的聲響。

間雜甲士的呼喝聲,獵獲不斷被送至陣後。

這一次呂尚並冇有親自出手,隻是領兵在後壓陣。

他勒馬立於林囿邊緣的高坡之上,靜靜的望著四散開來的許國甲士。

下方林野間,甲士們個個爭先,循著獸跡步步緊逼。

弓弦響動間,飛箭直穿禽鳥羽翼,戈矛刺出,圍捕凶獸。

公子衝身先士卒,一隊隊抬著獵獲的甲士,高聲向後陣傳遞捷報。

伍文和等人亦隨眾軍前行,攜弓搭箭,策馬穿梭林間,每每引弓都能引得陣陣喝彩。

“這纔是我許國兒郎!”

呂尚端坐馬上,看著將士馳騁,暗暗點頭。

“百裡卿,”

呂尚忽然揚聲道:“你說我許國兵鋒如何?”

“令行禁止,銳不可當,”

望著許**士猛如虎入林,搜剿逐殺,百裡明策馬近前,想了想,道:“縱不能與夏後六軍相比,但也是九州強軍,”

呂尚聞言,目光掃過林間縱橫馳騁的甲士,道:“夏後六軍為王師,稱雄天下數百年,我許國現在就想與之爭鋒,確實言之過早,”

“不過,船大難掉頭,我許國將士同心,上下用命,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與之一較高下,”

百裡明眼中精光乍現,拱手道:“君上所言極是,我許國來日未嘗不能與之一較高下,”

日頭漸升,臨近正午,林間獵聲漸歇,甲士們扛著累累獵獲陸續歸陣,雖然滿身塵土,卻個個神采飛揚,手中戈矛都沾著獸血,腰間箭囊也空了大半。

呂尚策馬自高坡緩緩而下,看著陣前堆積如山的獵物,眼中笑意漸濃。

公子衝是最後回來的,翻身下馬,拱手道:“君上,今日獵獲頗多,更勝昨日,林中小獸也已清剿一空,將士們氣力還足,不知君上還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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