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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金闕 第三三八章氣墳(上)

作者:棄還真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6-04-18 19:57:02

“三皇大道,”

呂尚緩步走出丹室,望著沉沉夜色,夜空高遠,星河橫亙天際,繁星點點,明暗錯落。

地皇《氣墳》在手,得窺三墳之妙,縱知道三皇大道至險至難,亦不禁對此心生嚮往。

參天地玄黃,儘宇宙洪荒,神於天,聖於地,宰執天道,是為泰皇,是為三皇道圓滿。

與泰皇九頭氏相比,青帝伏羲氏雖然另辟一道,被諸神共推,得以入主蒼天,成為五方天帝之首,眾神之神,卻也差了不止一籌。

“也不知,我有冇有那個機緣氣運,走上三皇之路,”

望著茫茫星河,呂尚輕歎一聲,大道在前,饒是呂尚的心性,都不免有些躊躇。

畢竟,上界五方天帝已經圓滿,五方天帝之後,便是驚才絕豔如高辛氏帝俊,都未能成為第六位天帝。

如果呂尚不走三皇之道,其未來太一神道的修行,就要止步於天帝之前。

介時,哪怕呂尚還有人仙武學,可人仙武學與太一神道相輔相成,一方停滯不前,另一方自然會受影響。

“前路難測,”

呂尚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轉身步入夜色之中。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許都宮城之內,鼓響三通。

呂尚一身黑色袍服,腰懸印鈕,佩泰阿劍,登殿受朝,階下卿士百官分列兩側,呂尚緩步升座。

“上朝,”

宮人一聲唱喏。

群臣齊齊躬身行禮,道:“參見君上!”

呂尚坐在君位之上,道:“諸卿免禮,”

聽得君命,百官當即起身,垂手肅立,自呂尚既位以來,法度森嚴,賞責分明,加之他一身深不可測的修為,早已讓滿朝心悅誠服,敬畏有加。

看著階下群臣,呂尚輕聲道:“諸卿可有事奏?”

少頃,逢伯陵手持笏板,緩步出列,道:“君上,臣有奏,”

呂尚目光落在逢伯陵身上,沉聲道:“講,”

逢伯陵將笏板橫於胸前,道:“君上,國中糧秣已在前日清點完畢,各地秋收豐稔,倉儲充盈,”

“隻是邊境有幾個小邑,因為先前戰事,所屬田畝有些損毀,臣已擬好賑濟,乃至修葺之方略,還請君上明斷,”

說罷,雙手將簡牘高舉過頂,自有宮人快步上前,將簡牘接過,呈至呂尚麵前。

呂尚接過簡牘之後,攤開竹簡,目光緩緩掃過,看過之後,將簡牘輕輕置於一旁的案幾上。

“準,”

呂尚手指輕叩案幾,緩緩開口,道:“無論賑濟,還是修葺,都交由逢卿全權督辦,”

“喏,”

逢伯陵躬身領命。

待逢伯陵退回班列後,又有幾人出列奏事,呂尚也都依次處置,時間倏忽,殿外日影西斜,轉瞬之間,就已近正午。

待處理完朝事後,呂尚緩聲道:“近日朝務繁冗,諸卿亦是多辛勞,孤欲擇日於許都近郊林囿行獵,一則整軍肄武,二則慰勞眾卿,”

“眾卿以為如何?”

群臣聞言,都是俯身拱手,道:“君上體恤臣等,臣等自是願往,”

呂尚朗聲道:“既如此,那便由相父與公子衝一同籌備,擇吉日出行,孤與諸位同樂,”

眾臣齊聲應道:“臣等遵詔!”

呂尚微微頷首,道:“退朝,”

宮人高聲唱喏:“散朝!”

鐘磬輕鳴,百官依次躬身,衣袂簌簌,退出正殿。

呂尚端坐片刻,待殿中人漸散,這才起身扶劍,緩步往偏殿行去。

“來人,”

入得偏殿,他解佩劍置於案側,坐在席上,閉目凝神,將朝事在心中略一梳理,隨即召來宮人,吩咐傳報伍文和與呂衝入內,商議近郊行獵之事。

“君上,”

不多時,伍文和與呂衝先後入殿,向呂尚躬身行了一禮。

呂尚抬手示意,道:“坐,”

伍文和與呂衝依言側身落座,呂尚淡淡道:“孤這次之所以要林囿行獵,可不是為了遊樂宴飲,”

“此次林囿行獵,名為整軍肄武,慰勞百官,實則是要借圍獵之機,耀武揚威,震懾各方,彰顯武力,”

雖然呂尚不在許都的半年間,各方諸侯都很恭順,朝貢如常,境內亦無異動。

可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他們暗地裡是如何想的,此番圍獵,就是要讓他們見識一下許國兵鋒,斷了他們念想,也算是一種無聲的敲打了。

伍文和瞭然,雙目微亮,道:“老臣明白,”

呂尚想了想,道:“圍獵之地,便選在許都西麵的林囿,那裡地勢開闊,林深草密,凶禽惡獸繁多,足以施展,”

“你們倆提前倆日清場布圍,調精銳甲士隨行,弓手、車兵、步甲都要備齊,不可輕慢,”

喏,”

二人齊聲應道。

呂尚輕聲道:“不必刻意張揚,隻如尋常圍獵就是,”

就在他們說話時,殿外有宮人麵色沉肅,快步入內,道:“君上,青鳥傳訊,”

聽到青鳥傳訊,伍文和與呂衝立時神色肅然,原本鬆弛的坐姿微微挺直,呂尚臉色一沉,當即問道:“是何處的青鳥?”

宮人低頭,回道:“冀州,”

所謂青鳥,既是信使,青鳥傳訊,九州之內,多是三五日內就能抵達。

“冀州,帝丘!”

呂尚抬手,道:“呈上來。”

“喏,”

宮人快步將青鳥密簡奉上,簡上封泥未動,顯然是一路加急。

呂尚拆開封泥後閱讀,手指微頓,神色漸冷,伍文和與呂衝見呂尚神色有異,都不敢多言。

片刻後,呂尚將竹簡按在案上,道:“帝槐在帝丘大朝,議立九圜軍鎮,並將豫圜設在了崇山,”

殿內一時死寂,過了一會兒,公子衝按捺不住,道:“天子,難道是要對我許都用兵?”

“九圜,”

呂尚幽幽道:“帝槐此舉,針對的可不止許國,”

他抬眼望向帝丘方向,冷聲道:“天下九州各置軍鎮,這是要立威天下啊!”

“而且,”

伍文和臉色凝重,道:“崇山距許都不過千裡,在此屯兵,我許國此後便像是有根刺在背後,進退受製了,”

呂尚麵上帶笑,眼底寒意漸重,道:“帝槐剛平北海,就急著布控天下,卻也未免有些太心急了,”

不得不說,帝槐此舉,選址實在精妙,用意更是狠辣。

崇山地勢險要,是豫州西南戰略要地,夏後氏若在此駐紮重兵,居高臨下,修築軍鎮,操練兵馬,就等於在許都頭頂懸了一柄利劍。

許都雖然城池堅固,兵甲充足,也要處處受製,若夏後氏大軍從崇山發兵,不惜代價,一日之內就可抵許都城下。

伍文和麪色凝重,長歎一聲,道:“天子設豫圜於崇山,便是要以重兵壓製我許國,此後我等一舉一動,都會在其監視之下,”

“九圜,好個九圜,”

公子衝按捺不住心中憤懣,道:“君上,崇山駐軍之事,需早做應對,”

“不急,”

呂尚站起身,望向殿外,輕聲道:“圍獵照常準備,帝槐又不隻在崇山屯兵,孤倒要看看,他九圜軍鎮未成之前,究竟誰先沉不住氣,”

如果隻在崇山屯兵,呂尚還會擔心帝槐是不是要借題發揮,可像崇山一樣的軍鎮,卻足足有九個之多,分置於天下九州,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公子衝眉頭緊鎖,仍有不甘,道:“可夏後氏屯兵崇山,便如猛虎臥於榻側,讓人日夜難安,”

呂尚淡淡道:“既然這頭猛虎要臥,那就讓它先臥著,又不隻是在咱們身邊臥著,”

呂衝見呂尚神色平靜,依舊不急不躁,心中雖急,卻也隻得按捺下來。

伍文和在旁輕捋鬍鬚,已然明白了呂尚的用意,所謂九圜,又不是隻對許國一國,若是許國此刻先亂了陣腳,反倒正中帝槐下懷,平白落人口實。

呂尚轉過身,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平淡,道:“帝丘之事,暫且壓下,不必聲張,九圜之事,急也冇用,”

伍文和躬身道:“君上所言極是,此刻要是有動作,一旦被抓住,反倒是給夏後氏興師問罪的藉口,”

呂尚微微頷首,道:“林囿圍獵,一切照舊,該清場的清場,該調兵的調兵,咱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伍文和與呂衝躬身領命,不再多言,呂尚揮了揮手,二人徐徐退下。

殿中重歸寂靜,呂尚獨自立在窗前,望著宮外漸盛的日光,神色雖然平靜,眼底卻藏著幾分冷意。

帝槐設九圜,明擺著是要製衡天下諸侯。

許都地處中原,本就是夏後氏心腹之患,如今利劍懸頂,才更要穩字當頭。

呂尚心中清楚,越是這般時刻,越不能自亂陣腳。

九圜遍及九州,受威脅的絕非許國一家,東方諸夷、北方諸侯,皆在夏後氏兵鋒威懾之下。

此刻許國若先動,便是出頭之鳥,正好給帝槐發兵討伐的理由。

與其倉促應對,不如靜觀其變,等天下諸侯先生出不滿,許國再順勢而動,方能占據主動。

他抬手輕按腰間印鈕,隻覺掌心一片冰涼。

地皇《氣墳》中的大道玄理在心中流轉,周身氣息愈發沉凝。

不多時,孟薑夫人遣侍女前來,請呂尚前往後殿用膳。

呂尚收斂心神,緩步向後殿走去,後殿之中,佳肴已備,孟薑見他歸來,起身相迎,眉眼間帶著溫婉笑意,並未多問朝事,隻輕聲侍奉他入座。

呂尚看著眼前溫良賢淑的妻子,輕聲道:“近日朝中事繁,委屈夫人了,”

孟薑輕輕搖頭,為他佈菜道:“君上以天下為念,妾隻願守好內宮,不讓君上分神便好,”

呂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隻是用膳間,偶爾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深遠,似已穿透重重宮牆,望向冀州。

兩日後,許都西郊林囿已然清場完畢,精銳甲士分列四周,弓手隱於林間,車兵列於開闊之地,旌旗獵獵,甲光向日。

咚!咚!咚!

呂尚身著獵裝,腰挎彎弓,身背箭矢,乘高車而出,百官隨行,車馬連綿,聲勢浩大。

“殺!”

鼓角聲起,圍獵正式開始,呂尚策馬奔入林中,彎弓搭箭,箭無虛發,獐鹿狐兔應聲而倒。

隨行甲士亦奮勇爭先,呼喝之聲響徹林野,儘顯許軍精銳氣象。

“帝槐,”

呂尚勒馬立於高坡,望著下方井然有序,氣勢如虹的甲士,嘴角微揚。

帝槐欲以九圜壓製天下,可他呂尚,也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今日圍獵耀武,既是震懾諸侯,也是在告訴遠在帝丘的夏後天子,許國兵強馬壯,隨時可戰敢戰,絕非一道帝詔,一座軍鎮就能輕易壓製。

呂尚目光掃過漫山林野,甲士陣列如鐵,旌旗獵獵生風,抬手虛按,鼓角聲漸緩,全場肅靜。

“傳我令!”

呂尚聲貫四野,道:“眾軍圍獵分為三陣,車兵列外阻奔獸,弓手居側控射界,步甲結陣穩步推進,不得亂行,不得爭搶,違者軍法處置!”

“喏,”

左右親衛高聲傳命,號令層層遞下,三軍應聲如雷。

“彩,“

獵場之中,奔獸驚起,呂尚引弓再發,又中一鹿,群臣齊聲喝彩。

“哈哈哈,”

呂尚仰天長笑,策馬直入林莽,彎弓連射,奔鹿、狡兔、飛禽,乃至珍奇異獸,接連應聲而落,箭箭見血,無有虛發。

“彩,”

左右親衛齊聲呼喝,聲震林木。

呂尚一時興起,棄弓換矛,縱馬直撲一頭驚起的野豬,長矛疾刺,一矛貫透其頸,血濺當場。

林間忽起腥風,草木倒伏,竟驚出數頭異獸,圍獵陣仗登時更盛。

一頭蠱雕自密林振翅衝出,其狀如雕而生獨角,鳴聲酷似嬰兒啼哭,呂尚彎弓搭箭,破空一箭貫透其翅,巨鳥哀鳴墜地。

緊接著,林深處奔出一頭犀渠,狀如牛而遍體青黑,目赤如焰,橫衝直撞,獠牙掀翻兵車。

呂尚縱馬直上,矛尖破甲而入,當場將其釘於巨木之上,血沫飛濺。

隨即勒馬高坡,親自擊鼓傳令,三軍依令進退,圍而不濫,獵時有序,進退一體,許國甲士弓弩齊發,奔獸儘入羅網。

百官在旁觀之,無不凜然,四方暗探儘收眼底,許**容整肅,號令如一,兵鋒之強,遠勝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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