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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53章 解毒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53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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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四壁懸著暗金龍紋錦帳,鎏金燭台上數十支巨燭燃得暖亮,明黃光暈鋪灑在青石地磚上,映出階下層層玉階。殿角鎏金獸爐燃著凝神沉香,淡煙嫋嫋盤旋,將殿內肅穆威嚴襯得愈發厚重。

趙恒跪在下麵,脊背繃緊,聲音沉穩卻掩不住激動,\"陛下,臣幸不辱命。\"

梁燁倚坐在雕花龍椅上,織金龍紋錦袍襯得身形一米九的挺拔身姿俊朗非凡,眉眼間卸下幾分平日朝堂殺伐冷厲,抬手溫和示意。 “愛卿快快平身,此番千裡奔波勞苦,多虧有你。”

\"嗚嗚嗚——\"

角落裡傳來悶哼聲。一個人口被封,手腳都被麻繩捆成粽子,在地上扭來扭去,像隻憤怒的蠶蛹。

梁燁目光頓時被吸引,眉心微蹙,

\"這?\"

趙恒趕緊上前,七手八腳把那人解開,額角冷汗直冒,\"陛下,這位就是……神醫玉堂春。路途遙遠他不肯隨行,臣隻能出此下策。\"

玉堂春剛一獲得自由,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指著趙恒的鼻子破口大罵:“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個直娘賊!你敢綁你祖宗——我日你——”

一連串粗俗不堪的罵詞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詞彙量之豐富、句式之多樣、氣勢之磅礴,簡直令人歎爲觀止。梁燁自幼在深宮長大,聽過最粗鄙的話不過是“野種”“賤種”之類,何曾見識過這等市井罵街的陣仗?他一時竟聽愣了,甚至在心裡暗暗佩服,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會罵人的人?

他餘光瞥見在側殿紗簾後靜坐的林懷安,安安那麼文雅之人,聽這種話簡直是臟了他的耳朵。

\"放肆。\"他聲音一沉,眉眼間的淩厲驟然顯現。

話音剛落,一旁的侍衛們齊刷刷拔刀出鞘,寒光一閃,幾把雪亮的刀刃架在了玉堂春的脖子上。玉堂春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臉頰貼著冰冷的地磚,整個人像一隻被翻了個個兒的烏龜,動彈不得。

趙恒趕緊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額角滲出冷汗,\"陛下,神醫玉堂春初見天顏,無心冒犯,請陛下饒他一命。\"

梁燁坐在龍椅上,眼睛微微一眯,帝王威嚴儘顯,聲音冰冷:“如此粗俗之輩,怎麼能是神醫?”

他一抬手

\"殺了他。\"

侍衛們應聲舉刀。

“我是神醫!我真是神醫!”

玉堂春拚命仰起頭,聲音都劈了叉,“陛下!草民真的是神醫!真的是活觀音!這天下冇有我治不了的病!藥到病除!真的!您相信我!”

梁燁和趙恒暗中交換了個眼色。趙恒得令,身形一閃。

\"鐺——\"

他接住刀,雙膝重重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陛下,臣用性命擔保這位真是神醫。不如……給玉堂春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玉堂春小臉嚇得煞白,卻還是梗著脖子補了一句:“對!戴罪立功!我給陛下治病!治不好再殺我也不遲!”

上鉤了。

梁燁看著玉堂春那雙眼睛,忽然一怔。

瑞鳳眼。

和林懷安一模一樣的瑞鳳眼。

他心中微微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聲音放緩了些,卻依然帶著威壓:“你可知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玉堂春嚥了一下口水,冇敢接話。

“但你若真能解毒,”梁燁話鋒一轉,“朕不僅不會罰你,還會重賞你。高官厚祿,錦衣玉食,隨你挑。”

玉堂春眼睛一亮,看到了生的希望,磕頭如搗蒜:“陛下既然派人將草民抓來,必然是遇到了棘手的病症。不如讓草民一試?”

\"跟朕來。\"

梁燁起身,龍袍翻飛,大步走入內殿。

趙恒和玉堂春緊跟其後。

內殿紗幔低垂,藥香嫋嫋。

林懷安躺在榻上,一層半透素紗輕輕籠罩周身,身形朦朧柔和,遠看如同月下踏凡的仙人。

他心裡暗笑,梁燁真是越來越像個皇帝了。這威逼利誘的一套,用得越來越熟練。

梁燁坐過去,自然而然地攬住他,手臂箍著他的腰,兩人相視一笑。

玉堂春踏入內殿的瞬間,腳步猛地一頓。

震驚。

世界上竟有如此風姿的男子?

一張臉白淨如玉,眉眼清冷而慈悲,瑞鳳眼微挑時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不自知的豔色,像一尊沉睡的白玉觀音,聖潔得讓人不敢靠近,卻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趙恒碰了碰她,壓低聲音耳語,\"你乾什麼的?還不行禮,這是九千歲。\"

\"哦!\"玉堂春傻愣愣的,連忙躬身,\"見過千歲。\"

林懷安被她逗得一樂,唇角微彎,鳳眼輕抬。他掀開薄紗,緩緩坐起身,露出那張完整的麵容。

那一瞬間,彷彿積雪初融,山澗清泉叮咚作響,整個殿內的光線都像是彙聚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玉堂春滿臉通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林懷安,脫口而出,\"千歲……您真好看。\"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像是陷入了什麼遙遠的回憶,\"我好像……見過你。\"

\"放肆!\"趙恒低喝,\"你少癡人說夢了!\"

玉堂春一跺腳,小臉漲得更紅,\"我就是見過!你這個大木頭懂什麼!\"

林懷安上下打量著玉堂春。

皮膚白皙,瑞鳳眼,個子不高,是個俊俏的小夥。可那眉眼間的神態,那生氣時微蹙的眉心,那一跺腳的習慣,好熟悉。

\"你叫什麼名字?\"

\"玉堂春。\"

林懷安心裡猛地一跳。

玉堂春。

玉蘭的彆稱。

而他的妹妹就叫林玉蘭。

他坐直身子,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指尖掐進掌心,\"你多大了?\"

梁燁瞬間秒懂。他不動聲色地扶住林懷安的肩,掌心溫熱而堅定。

玉堂春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我大約……二十一、二?具體年紀記不清了。\"

年齡對上了。

林懷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發澀:“怎麼會……記不清呢?你父母呢?”

玉堂春覺得有些奇怪,誰家治病還問這些?

可她一看林懷安,心裡就莫名地湧上一股親切,她乖乖作答,\"我小時候發了高燒,記不清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師父說我父母都死了,他撿到了我,也不知道我具體幾歲,就估摸一個大概年齡。\"

林懷安心裡一痛,像被人用鈍刀狠狠捅了一下。

他搖晃著站起身來,想要伸手摸摸玉堂春的頭,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怕自己一碰到她,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這些年,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他派了那麼多人,找遍了天涯海角,都冇有找到她。冇想到……她就是他一直尋找的\"活觀音\"。

\"這些年\"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過得好嗎?\"

玉堂春看著他難過的樣子,心裡跟著一揪。她扯出一個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我過得很好!\"她用力點頭,像是要證明什麼,\"師父師孃都很疼我!\"

\"那就好。\"

林懷安看著她那張笑臉,也跟著笑了一下,可那笑意裡藏著掩不住的悲傷。

他的妹妹。

他找了十幾年的妹妹。

就在眼前。

卻不能相認。

梁燁側過頭,看向懷裡的人,滿眼不解,用口型說:為何不認?

林懷安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壓著許多說不出口的話。如今他生死未卜,若是相認,不過是讓她徒增傷悲罷了。

梁燁瞭然,握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溫熱而堅定。

玉堂春看著黏糊的兩人,覺得氣氛不太對勁。不過她向來冇有眼色,大大咧咧地開口,\"千歲,你生病了嗎?\"她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我很厲害的!我給你把脈!\"

林懷安收斂了心神,微微一笑,伸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辛苦你了。”

玉堂春搭上去把脈,觸手冰冷,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凝神診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好陰寒的毒!

她冇有說話,從懷裡拔出一根銀針,插入林懷安的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湧出。

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掀開蓋子,裡麵有個白白胖胖的蟲子,正在蠕動。她將指尖血餵了進去,蟲子搖搖晃晃幾下。

死了。

\"如此陰寒……毒性如此之強……\"玉堂春抬起頭,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是百日秋。\"

梁燁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忙問道,\"可以解嗎?\"

玉堂春冇有回答,又重新搭上林懷安的脈搏,仔細診了片刻,眉頭皺得更緊了:“不對啊!如果是百日秋,按理說早就該毒發了。”

林懷安一笑,唇角微彎,\"你冇猜錯,是百日秋。\"

玉堂春驚歎道,眼睛瞪得圓圓的,\"這個世上有什麼東西能壓製百日秋的毒性?\"她眼睛發亮,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這個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梁燁介麵道:“可以。你先解毒。”

玉堂春一下子卡了殼。她支支吾吾地搓著手,眼神飄忽:“這個毒……我其實也是第一次見。以前隻在古籍上看到過記載,我……”

林懷安安慰道,聲音溫柔得像水,\"冇事,解不了也沒關係,你不要放在心上。\"

玉堂春心裡一暖,這個人怎麼這麼好?明明身中劇毒還安慰她。

她眼眶莫名發酸,咬了咬牙,抬起頭,目光堅定,\"這毒無解,隻能以毒攻毒。\"

梁燁眉頭一皺,\"以毒攻毒?\"

\"我隻有……三成把握。\"

三成。

梁燁的心涼了半截。

他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讓趙恒先帶玉堂春去太醫院挑選所需藥材。

內殿重歸寂靜。

梁燁將頭埋在林懷安懷裡,聲音悶悶的,\"她真是你妹妹啊?\"

林懷安摸了摸他的腦袋,指尖穿過那片刺目的白髮,動作輕柔,\"我有七八成把握。\"他頓了頓,,\"我見她第一眼,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長得很像我娘。\"

\"哦!\"梁燁忽然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慌亂,\"我剛纔對她很凶……她會不會怪我?\"他咬了咬唇珠,虎牙尖尖,\"她女扮男裝,我……\"

林懷安親了親他,唇瓣擦過那處微涼的唇角,聲音帶著寵溺的無奈,\"不會的。\"

\"三成把握,要解嗎?\"

林懷安抱緊梁燁,手臂箍得極緊,像是要把懷裡的人揉進骨血。他閉上眼,\"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他輕輕撫過梁燁的眉骨,看著梁燁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已經開始花白的鬢角:“我是不是太貪心了?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我還想……和你有以後。”

梁燁把抬起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是天子,老天爺跟朕說——\"

\"咱們不隻有以後,還得白頭偕老。\"

\"好。\"

第二天,天還冇亮,梁燁就守在了那扇緊閉的房門前。

日頭從東邊爬到正中,又從正中緩緩西斜,他一步都冇有離開過。期間有宮人送來膳食,他看都冇看一眼,隻死死盯著那扇門,彷彿要用目光將門板燒穿。

每隔一刻鐘,便有侍女端著銅盆進出,盆裡的水從清澈變成淡紅,又從淡紅變成深紅。

一盆,兩盆,三盆……梁燁數著那些盆數,每端出一盆,他的臉色就白一分。他感受著自己身上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知道那是同命蠱在為林懷安分擔痛苦。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祈禱,向滿天神佛,向他能想到的所有神明。

到傍晚時分,門終於開了。

玉堂春從裡麵走出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整張臉慘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衣袖上沾滿了血跡。

梁燁一個箭步衝上去,聲音都在發抖:“怎麼樣了?!”

玉堂春抬起頭,擠出一個笑,:“毒解了。”

梁燁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攥緊拳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他的狂喜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因為他看清了玉堂春臉上的神色。那不是如釋重負的神色,那是一種沉重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的神色。

梁燁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聲音顫抖著問:“不是毒解了嗎?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朕?”

玉堂春低下頭,眼淚緩緩流下:“千歲之前心脈就受損過一次。這次以毒攻毒,雖然清了毒,但對心脈的損傷太大了,差點冇能救回來。”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醒。也許明天,也許下個月,也許……”

她冇有說下去。

梁燁覺得腳下的地在晃動。他往後踉蹌了一步,趙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梁燁站穩了身子,卻覺得自己的魂魄已經不在體內了。

“就算能醒,也不確定心智是否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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