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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52章 進京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52章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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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燃著一爐沉水檀香,淡白菸絲順著鏤空銀爐緩緩盤旋上升,漫過梨花木棋盤,黑白玉石棋子錯落靜置,邊角落著幾片被風吹落的梨花瓣。

夕陽沿著林懷安的眉骨緩緩滑落,在鼻梁處切出一道清淺的明暗界線,又在唇峰處碎成一片柔和的暖色。他垂眸凝視棋盤,纖長黑睫覆下一層薄薄的陰翳,指尖拈著一枚白子懸而未落,周身裹著一層疏離淡漠的薄光。

溫景和踏入殿門時,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無論見過多少次,他還是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林懷安的美貌震住。

他今日穿了一身六品鷺鷥補服,石青色的緞麵在燭火下泛著細密的暗紋,胸前綴著那隻振翅欲飛的白鷺,那是太醫院院判方有資格繡上的紋樣。他在門口定了定神,斂去眼底那片刻的失神,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參見千歲。”

“在太醫院待的怎麼樣?”

溫景和微微一怔,隨即垂首答道:“臣一切都好。”指尖不自覺地撚了撚袖口那道細密的針腳,這新製的官服,穿在身上還有些不太習慣。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多謝千歲掛念。”

林懷安抬眼看他,:“坐。”

溫景和依言走到棋盤對麵,在梨花木矮凳上落座,抬手拈起一枚黑子,指尖微微發涼。他心底早已七上八下,揣著萬般忐忑,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殿內靜得隻剩香灰簌簌墜落銀爐、燭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

林懷安率先開口,“同命蠱,怎麼解?”

“啪”的一聲脆響。溫景和指尖的黑子脫手墜落,在棋盤上彈跳了兩下,滾落到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棋桌邊緣,卻顧不上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幾乎要抵上冰涼的磚麵:“千歲饒命!臣實在不知!”給林懷安解了同命蠱?梁燁不得扒了他的皮。

林懷安麵色如常,甚至緩緩彎起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坐。本官就是隨便問問。”

溫景和看著那抹笑意,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跟了林懷安這麼長時間,太清楚這位九千歲的脾性,他越是笑得雲淡風輕,底下翻湧的風浪就越是駭人。他顫顫巍巍地重新坐回座位上,脊背繃緊,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千歲,這同命蠱本就是巫鹹國百年罕見的聖物,臣確實……確實不知解法。”

林懷安拈起那枚懸了許久的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叩響。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溫景和臉上,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你應該清楚,你是誰的人。怎麼?攀上了陛下,就不把本官放在眼裡了?”

溫景和額角冷汗一滴一滴地掉落。

他沉默著,心裡暗自考量:陛下惱怒,他可能被貶官流放,但應該還能活著。

但這位千歲看似溫潤慈悲,真若動了心思,自己連走出這座宮殿的機會都不會有。

惹了陛下不一定死,但是惹了千歲一定死。

棋子降落如銀瓶乍破,清脆的響在寂靜裡炸開。

溫景和再次睜開時,眼底已經做好了決定。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比方纔沉穩了許多:“千歲,非臣不說。實則是這同命蠱的解法,不在臣,而在陛下。”

“陛下?”

“是。”溫景和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來,“這同命蠱分為子母雙蟲。正常情況下,是由子蟲為母蟲承受傷害”

林懷安的眉頭微微蹙起:“可是本官從未為陛下承受過任何傷害。”

“那是因為陛下不願。”溫景和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複雜的敬意,“母蟲對子蟲具有絕對的控製力。於是陛下在培育蠱蟲時,特意反其道而行,強行逆轉。所以千歲您從未感受到任何來自蠱蟲的負擔,因為陛下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您承受任何傷害。”

林懷安怔住了,抬手捂住心口,彷彿能隔著骨肉感受到另一顆心臟的強勢與霸道,正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的掌心。

爐中檀香彷彿驟然變苦,縈繞鼻尖,壓得人胸口發悶。

“怎麼解?”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溫景和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需要陛下心甘情願取出母蟲,再由母蟲召喚子蟲。但——”他頓了頓,冇有繼續說下去,因為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林懷安苦笑了一下。心甘情願。梁燁怎麼會心甘情願?那個霸道又偏執的孩子,寧可耗儘壽元,也不會放手。

他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退下吧。”

溫景和如蒙大赦,起身行禮,無聲地退了出去。

林懷安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塌塌地趴在棋盤上,冰涼的棋子硌著他的臉頰,他卻感覺不到疼。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任由無邊的黑暗包裹。

他的寶寶啊!

他離毒發之日已經過去了十一天。也就是說,梁燁為他消耗了整整十一年的壽命。

十一年!梁燁今年纔多大?

他最好的年華,就這樣一年一年地餵給了那隻蠱蟲。

“怎麼不點燈啊?”殿門被推開,梁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他走進來,隨手點亮了桌上的燭火。燭光猛地一跳,將滿室的黑暗驅散了大半。林懷安被那突如其來的光亮晃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然後他看到梁燁正朝他走來。

少年身形頎長,俊朗無雙,可他的頭髮,卻已經開始花白了。

林懷安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朝梁燁伸出手,指尖微微張開,是一個索要擁抱的姿勢。

撒嬌?

這個情況很少出現在林懷安身上。

梁燁愣了一下,隨即欣喜若狂地幾步跨上前,一把將林懷安撈進懷裡,摸了摸他的手,入手處一片冰涼:“怎麼這麼冷?”

他不由分說,把那雙冰涼的手塞進自己胸口,緊緊捂著。

林懷安凍僵的手漸漸回溫,他動了一下指尖。

觸感不對!

他摸到一道道疤痕,凹凸不平,像一條條蜈蚣,盤踞在精壯的肌肉上。

糟了!

梁燁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趕緊想把林懷安的手抽出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朕想起來了,還有幾本摺子冇批,先去處理一下”他把林懷安放在貴妃榻,轉身就跑。

“你儘管走,我這就去出家。”

梁燁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他僵了兩秒,然後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呀!你說你?母妃,你出家了,我怎麼辦?”

貴妃榻靠著雕花窗,鋪著雲絨軟墊,半透的杏色紗幔垂落下來。

林懷安慵懶斜倚在榻上,鬆鬆挽著的墨色髮絲散落幾縷在肩頭,他微微抬臂,指尖隔著薄紗朝著梁燁輕輕勾了勾。燭火在他身後跳動,將他修長的影子投在牆上,拉成一條柔軟而危險的曲線,像一條盤踞在暗處的美人蟒。

梁燁認命地走過去。

“脫。”

梁燁還想垂死掙紮一下,賠著笑臉:“母妃,孩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

“我給你換尿布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自己有**?”

梁燁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他想到之前如同小狗標記地盤一樣,在林懷安那裡肆虐的場景。

林懷安垂眸掃過少年緊繃的身形,心裡瞭然,忍不住暗罵一句,下流的壞小狗。

他輕輕抬起一隻足尖,碰了碰,:“快點。”

梁燁順勢抓住,掌心溫熱,指腹粗糙的薄繭擦過細膩的腳踝。他將鞋襪褪去,繼續按了按.......

鞋印處越發崢嶸。

梁燁把外袍一層一層褪下來,淺麥色的胸膛完整暴露在燭火下,那上麵溝壑交錯,深淺不一的疤痕觸目驚心,在暖光下格外刺眼,這是他用血肉一筆一劃寫下的祈禱。

林懷安低下頭,將自己的臉頰貼在那道道疤痕上。結痂的疤痕粗糙而堅硬,將他嬌嫩的臉頰蹭出了一片淺淺的紅痕。他仰起頭,看著梁燁,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怎麼弄的?”

梁燁伸出手,兩根手指夾住林懷安的舌尖,含含糊糊地說:“蠱蟲餵養……需要心頭血。”

心頭血。林懷安猛地想起那些日子每天喝的補湯,那些帶著奇異香氣的、味道微甜的湯。

他當時隻覺得是梁燁特意尋來的滋補方子

他猛地推開梁燁的手,聲音發顫:“那補湯……是你的心頭血?”

梁燁點了點頭,將的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舔了舔。

林懷安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之前……還打碎了一碗。”

“好安安,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梁燁將他重新攬進懷裡,輕輕撥開他捂著眼睛的手,低頭看著他的臉,聲音嚴肅了幾分,“不許哭。你哭了我心疼。”

一隻孤高清冷的白鶴,終於落地,向他主人露出了最柔軟的腹部:“燁兒,我很害怕。”驕傲的白鶴露出柔弱的一麵,比任何美景都更令人心動。

梁燁的心口軟得一塌糊塗。他躺上那張對他來說略顯侷促的貴妃榻,長手長腳有些無處安放,卻毫不在意。他掐住林懷安的細腰,讓他趴在自己身上,一隻手護著他的後腦,一隻手攬住他的後背,防止他從狹窄的榻上滾落下去。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怕什麼?天大的事情,都有為夫頂著。”

兩人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緊緊相貼,心跳聲透過骨肉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下是誰的。

林懷安低下頭,看著身下這張年輕又帶著幾分痞氣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掐住梁燁的臉頰肉,往外扯了扯,吐氣如蘭:“是啊,確實是‘丁頁’著的。”

梁燁就著他掐著自己臉頰的姿勢,用舌尖輕輕舔了舔他的手心。

\"不要臉。\"林懷安臉一紅,放開手,指尖輕輕撫過他尖尖的虎牙,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你說,我讀遍聖賢書,怎麼教出你這麼下流的孩子?\"

梁燁笑得肆意張揚,眉眼間全是少年人獨有的明亮得意,俊美臉龐在暖燭下乾淨純粹,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開口時聲音裡帶著狡黠的笑意:“子不教,母之過。”

林懷安好久冇看過梁燁這樣大笑了。

那笑容明亮得刺眼,像太陽終於穿透了雲層,他不自覺跟著笑起來,鳳眼微彎,清冷疏離的眉眼終於染上了溫度。

梁燁吻了吻他的眉心,:“不怕。我永遠都在你身邊。無論是通天大道,還是黃泉陌路,我都陪你一起走。”

林懷安望著他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堅定,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他閉上眼,往梁燁懷裡蹭了蹭:“好。”

無論最終結局是生是死,隻要身旁有梁燁相伴,他都甘願坦然接納。

梁燁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認真:“母妃,下輩子我要是投胎成了小狗,怎麼辦?”

林懷安忍不住彎起嘴角,聲音裡帶著縱容的笑意:“還能怎麼辦?抱回家養唄。”

“那”梁燁往上衝了一下,眼神裡帶著狡黠的光,“小狗想要,也給嗎?”

林懷安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他低下頭,在梁燁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聲音悶悶的,帶著羞惱和縱容:“下流。”

第二天,日頭剛爬上宮牆,趙恒的密信便加急遞進了養心殿。

梁燁拆開信箋,一目十行掃完。

今日,趙恒與神醫已抵達京城。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快快快——傳!馬上傳!讓趙恒直接把神醫帶進宮來!”

福安領命飛奔而去。梁燁在原地站了片刻,又開始來回踱步,從視窗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回視窗,靴底在金磚上磨出急促的聲響。他一邊走一邊攥緊拳頭又鬆開,嘴裡唸唸有詞,像在給自己打氣:“冇事的……一定能解……一定能……”

林懷安淡定地坐在旁邊,一襲月白常服,清冷疏離得像山巔之雪。他手裡捧著一卷書,目光落在書頁上,紋絲不動。

隻是那書——

拿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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