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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46章 決裂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46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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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燁發現林懷安越來越不對勁!

林懷安對他突然冷淡了。不再管他去了哪裡,不再過問他和誰見了麵,不再用那雙清冷的眼睛瞪他、卻又忍不住彎起唇角。

雖然每天依舊周到,衣食住行無一不細心,像是一個真正體麵大方的皇後,而不是他的愛人。

這日,他終於處理完堆積的政務,急匆匆趕回養心殿。幾日未見的人竟然在殿內,正背對著他,在案幾上擺弄著什麼,腰肢愈發清瘦。

梁燁的心猛地一跳。

他幾步跨進殿門,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像一隻見到主人的小狗,眼睛亮得驚人,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安安!\"

他的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欣喜,\"我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

林懷安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正在擺弄案上的畫像。一捲一捲鋪開,都是各家千金的肖像。

林懷安抬頭深深看了梁燁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像是多看一眼都會被燙傷。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陛下,看看這些畫像,可有喜歡的?”

梁燁皺著眉,額角的青筋凸起:“什麼意思?”

“陛下應當娶妻生子。”林懷安的指尖拂過那些畫像,眉目間儘是儘心儘責的忠臣模樣。

\"娶妻生子?\"

林懷安竟然想讓他娶妻生子?簡直是放屁。梁燁太瞭解他了,這個人佔有慾和控製慾強到了骨子裡。從小到大,他的一切都由林懷安一手包辦,從不假手於人。

要不是因為他實在長大了,林懷安恨不得現在都給他餵飯。還得是嚼碎了,嘴對嘴的喂下去。

梁燁猛地拽起林懷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那截骨頭捏碎。他一把將人拉進懷裡,大腿一抬,狠狠夾住林懷安的雙腿,將他整個人困在自己與案幾之間。另一隻手抓住林懷安的兩隻手,反剪到身後,要將這人徹底鎖死在自己懷裡。

林懷安掙紮不開,放棄了抵抗。他就那麼靠在梁燁懷裡,聽著那顆心臟在耳畔劇烈地跳動。一下又一下,敲得他眼眶發酸。

梁燁用剩下的一隻手,抬起林懷安的下巴。

指腹捏住他的下頜抬起來,林懷安的睫毛顫了兩下便垂下去,眼尾洇著一圈濕紅,那層水光泡軟了整張臉的清冷,像一捧捧不住的細沙,越攥越往外淌。

梁燁吻了吻他的眼尾。

唇瓣貼著那片微涼的肌膚,將那抹未落的濕意吮去,誘哄道:\"好夫人……\"

他的唇移到林懷安耳畔,撥出的氣息燙得驚人,\"你告訴我,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天大的事情,我們都可以解決。\"

林懷安的身子猛地一僵。

說什麼?

說他要死了嗎?

說他派人尋遍天下神醫、藥吃了一副又一副,卻冇有一點效果?

他死了之後,梁燁怎麼辦呢?

他的傻小狗,肯定會直接來找他。會放棄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一切,隻為了陪他躺在那方黑暗潮濕的棺材裡。

可梁燁還那麼年輕,他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他不能那麼自私。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神情:“臣既然接了鳳印,便有責任為陛下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好好好。”梁燁氣極,獠牙呲出。

他猛地低頭,一口咬在林懷安的肩膀上,牙齒嵌入肌膚,像是要將這人的骨血都吞進腹裡。

林懷安悶哼一聲,肩膀劇烈顫抖,卻倔強地不肯發出更多聲音。

\"那你就生吧!\"梁燁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不可理喻的偏執,\"你給朕生!生不出來,朕就天天往你肚子裡種,種到你懷上為止!\"

他的手猛地撕開林懷安的衣衫。

林懷安也不抵抗,任他索求。

梁燁停下來,看著林懷安潔白的肌膚上佈滿糜爛的紅痕,像一件釉麵完整、內裡卻爬滿裂紋的白瓷,一碰就碎。林懷安麵上依舊冷淡,彷彿那身傷痕與己無關。

梁燁心口一疼,聲音軟下來:“安安,是我粗魯了。”

林懷安一把推開梁燁,麵上淡漠如霜,強撐著痠軟的雙腿站穩:“陛下,臣還有公務在忙。告辭。”

“有什麼公務要半夜忙?”梁燁的怒火蹭地燒起來,聲音拔高,“你比朕都忙?”

林懷安冇有回頭,冇注意到梁燁眼裡的瘋狂。

他一路走到了棲梧殿。

自從他與梁燁搬到養心殿後,這處舊居便空了下來,但他一直派人日日打掃,陳設擺件分毫未動,彷彿隨時等著他們回來小住幾日。殿內的熏香還是梁燁慣用的那一味,淡淡的龍涎香混著一點沉木的氣息,鑽進鼻腔時,讓他恍惚覺得那人還在身邊。

一旁的侍女見他進來,連忙屈膝行禮:“見過九千歲。”

林懷安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所有人無聲地退了出去,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他一頭栽進錦被裡,臉埋進枕頭深處悶了好一會兒才翻過身來,右手從懷裡摸出那方繡著龍紋的明黃色手帕。

他將手帕湊到鼻尖,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口空氣。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癡迷,眼角泛紅,含含糊糊地從唇鍵裡溢位兩個字:“寶寶……”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從梁燁身邊走開。

他隻剩下一個多月的壽命了。他不能再耽誤梁燁了,他必須離開他!

否則他根本控製不住自己。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會轉身跑回去,撲進那個人懷裡,拖著他一起沉入深淵。

林懷安公開收取賄賂,排除異己。

禦書房議事時,朝臣上奏減免邊關賦稅、體恤民生,梁燁已然點頭應允,林懷安卻當庭打斷,冷聲駁回,直言國庫需充盈以供皇權,百姓疾苦無關緊要。他冷漠刻薄,自私攬權,滿朝文武唾罵不止,儘數將他視作禍國奸宦。

散朝之後,梁燁單獨攔下他。

眼底佈滿紅血絲,壓著怒意質問:\"安安,邊關百姓連年疾苦,你為何非要逆著朕來?\"

林懷安抬眸,眉眼冷淡疏離,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淡漠的笑,語氣傲慢自私:\"陛下如今坐穩帝位,莫非忘了,是誰幫你穩住朝局?是誰替你肅清叛黨?大梁半壁權柄握在臣手中,臣想殺誰,想定什麼政令,何須聽從陛下安排。\"

梁燁怔怔看著他,心口一寸寸發涼:\"你為何故意如此?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朕說?\"

林懷安目不躲閃,坦然承認,眼神冷漠絕情:\"臣本就是貪權之人,從前收斂心性,不過是假意討好陛下而已。\"

假意討好。

四個字,狠狠紮進梁燁心口,攪得血肉生疼。

\"你為何要這樣侮辱自己和我呢?林懷安!\"梁燁的聲音發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了。

私下相處,林懷安更是步步誅心。

梁燁夜裡抱著他,低聲訴說以前冷宮的日子,懷念從前相依為命的日子。林懷安側身躲過,麵上浮出不耐的神色:“過往那些事,提它做什麼。臣如今隻想握緊手裡的東西,情愛牽絆這種累贅,臣擔不起。”

梁燁送來溫補湯藥,怕他體虛受寒,林懷安抬手直接打翻瓷碗,湯藥潑灑一地,冷眼開口:\"陛下不必假好心,臣身子好壞,與陛下無關。陛下不如趁早挑選妃嬪,誕下皇子,不必再耗心思放在臣身上。\"

他次次戳梁燁軟肋,次次推翻過往深情,刻意冷漠,刻意自私,刻意磨滅所有少年執念。

梁燁日漸暴躁陰鬱,他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讓林懷安變成了這樣?

梁燁開始派人查所有可能的原因,甚至去查遺詔的來龍去脈。可是所有知情人,都被梁璋處死。活著的人,隻剩下林懷安。

梁燁每次把查到的東西擺到林懷安麵前,林懷安隻看一眼,便合上卷宗推回他手邊,問急了他就抬起眼來問一句“陛下到底在查什麼”,語氣平淡得讓人接不上話。

梁燁像一隻找不到歸處的野狗,每天繞著那扇緊閉的門轉,門縫裡透得出光,卻怎麼也推不開。

夜裡,林懷安獨自伏在窗台,猛地咳出一口血,帕子上綻開一大片暗紅。他盯著那抹猩紅,心口傳來一陣鈍痛,那不是毒發的痛,是另一種更深的痛。

他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梁燁那雙疲憊又痛苦的眼睛。他覺得自己像個劊子手,正在一刀一刀淩遲自己最愛的人。

可他不能停。

這日,梁燁雨夜趕來棲梧殿。這幾日他刻意壓製情緒,眼底疲憊不堪,低聲妥協:\"安安,你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朕隻要你,好不好?\"

林懷安立在廊下,雨霧沾濕髮梢,膚色白得近乎透明。他抬眸看向雨夜中的少年,看他眼底狼狽深情,心口撕裂般劇痛,卻依舊扯出刻薄冷漠的笑:\"陛下未免天真。臣從未愛過陛下,從前護你,隻是賭你能登頂帝位,給我至高權勢。如今賭局將成,臣厭煩了侍奉一人,隻想獨掌大權。陛下,你我到此為止。往後,臣絕不會留在陛下身邊。\"

一語終了,梁燁僵在原地,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緊接著,宮外傳出訊息,九千歲連續數夜留宿宮外一處私宅。

梁燁派人跟蹤,回報說九千歲與一名年輕男子同進同出,神態親密。

梁燁坐在禦書房裡,聽著暗衛的稟報,手中的硃筆懸在奏摺上方,筆尖的硃砂將滴未滴。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放下筆,聲音陰沉的可怕:“去把那個人帶回來。”

溫景和被帶進養心殿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是個江湖郎中,生得白淨清爽,笑起來時露出一顆小虎牙,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朝氣。他被侍衛按著跪在地上,抬起頭,看到龍椅上那個年輕的帝王,梁燁薄唇緊抿,下頜線條繃得死緊,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殺氣。

梁燁他掐住溫景和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臉,仔細端詳了一番,那張臉乾乾淨淨,笑起來帶著虎牙。確實是林懷安會喜歡的模樣。梁燁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麵上卻不動聲色。他鬆開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和九千歲,是什麼關係?”

溫景和心裡一驚,隨即恍然大悟。市麵上早有傳聞,說新帝有龍陽之好,與九千歲關係匪淺。他連忙伏身叩首:“草民溫景和,參見陛下。草民與九千歲隻是——”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通報:“九千歲到——”

林懷安大步跨進殿門。他一身緋色官袍,襯得麵容愈發白皙如玉,眉眼清冷如畫中人。他看都冇看溫景和一眼,目光在梁燁那雙猩紅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心口猛地一抽,卻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擺出一副冷漠疏離的模樣:“陛下,為何抓走臣的人?”

梁燁盯著他,努力壓製著胸腔裡翻湧的妒火和怒意,扯住一個牽強的笑容:“朕太長時間冇見你,想瞭解一下你的近況。”

“臣一切都好,請陛下不要打擾臣的生活。”

“你的生活?”梁燁的聲音忽然拔高,連“朕”都忘了說,眼眶泛紅,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你的生活裡,冇有我嗎?”

林懷安用牙狠狠咬住嘴裡一側的軟肉,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他用力壓下那股想要衝上去抱住那個人的衝動,垂下眼,轉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溫景和,聲音冷硬:“臣希望與陛下各自安好。”

他扶著溫景和往外走。

身後傳來梁燁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著:“你喜歡他嗎?”

林懷安的腳步頓了一瞬,冇有回頭,隻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嗯。”

他加快腳步,帶著溫景和走出了養心殿。殿門在身後合攏的那一刻,他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隻剩下一具空殼在晃悠悠地往前飄。

他方纔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先捅進梁燁心口,再拔出來,狠狠捅進自己心裡。刀鋒上帶著兩個人的血,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完這場漫長的淩遲。

回到宮外,林懷安歉疚道:“本來麻煩你給本官施針,已經夠叨擾了。如今又把你牽扯到這事裡,實在是對不住你。”

溫景和連忙擺手:“千歲言重了。”

林懷安示意小順子捧上一卷古方手抄醫卷,遞給溫景和:“這醫卷留在本官手中,不過是一團廢紙。但在你手中,可以救更多的人。”

溫景和接過醫卷,翻了幾頁,發現裡麵記載的都是早已失傳的秘方,連忙推辭:“這太貴重了,草民不能收。”

林懷安抬眸看他,那雙瑞鳳眼裡盛著溫潤的光,真誠得冇有一絲雜質:“拿著吧,就當是本官的一點心意。”

溫景和收下醫卷。他抬頭看了一眼林懷安的臉色,那張臉蒼白如紙,眼下的青黑濃重得像塗了一層墨,整個人透著一股油儘燈枯的疲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千歲,草民鬥膽問一句,我看陛下很在乎千歲,千歲為何要讓陛下誤會?”

林懷安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冇有回答,隻是垂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溫景和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恨著比愛著輕鬆。”

溫景和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轉身退下。

當天夜裡,梁燁發起了高燒。

太醫診過脈後,跪在榻前稟報:“陛下是情緒波動過大,加之連日勞累,風寒入體,這才引發了高熱。”

林懷安在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他站在宮外私宅的窗前,死死盯著皇宮的方向,指尖攥緊了窗欞。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備轎。”

他冇有通報,隻悄悄去了養心殿,站在廊下,隔著那扇緊閉的殿門,聽著裡麵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夜風很冷,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就那麼站著。直到燈火漸暗,咳嗽聲平息,他才轉身,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梁燁燒退之後,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九千歲呢?”

身邊的太監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回陛下……九千歲他……他與溫大夫,昨日夜裡便離了京。”

“為何不攔?”

“九千歲他.....不讓”

梁燁眼底翻湧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潮,是被拋棄後徹底碎裂的、近乎癲狂的執念:母妃,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他知道林懷安有苦衷。

他心裡清楚,每一個冷眼,每一句紮人的話,其實都是反著來的。

可是那又怎麼樣?

林懷安選擇了隱瞞一切,用謊言把他推開,替他做完了所有的決定。

卻從來冇有問過梁燁一句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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