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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45章 登基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45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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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安詢問陳禦醫:\"怎麼樣?\"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殿門,月白色的衣衫襯得身形愈發清瘦,腰肢被玉帶束得極細,不盈一握。晨光從窗欞灑進來,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卻驅不散周身那股子寒意,像一塊深冬寒潭裡剛撈起來的冰。

陳禦醫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肩膀抖得像篩糠。

\"這百日秋……\"他的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乃絕世奇毒……恕臣無能……\"

林懷安冇有回頭。

他的眼睫垂了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蝶翼輕顫,遮住了眼底那片死寂。他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冇有半分弧度,像是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玉像。

\"下去吧。\"

陳禦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藥箱在門檻上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殿內安靜得可怕。

小順子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林懷安的背影,又趕緊低下頭去。那人站在晨光裡,像一竿清瘦的竹,即使被大雪壓彎,也不肯折斷。

\"公公……\"他壯著膽子開口,聲音細若蚊蚋,\"要不要……試一試宮外的大夫?宮外也有一些神醫之名……\"

林懷安轉過身來。

他的眼睫仍舊垂著,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和微微抿起的唇線。

太醫院的人都束手無策,何況宮外那些江湖郎中?但他心裡清楚,人活著,總得信點什麼,哪怕那隻是一縷虛無縹緲的念想,也能撐著人往前走幾步。

\"去找。\"

小順子連連點頭,一溜煙跑了出去。

林懷安獨自站了片刻。

他猛地抬手,將案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瓷片碎裂的聲響在空曠的殿中炸開,茶水四濺,洇濕了一大片金磚。他盯著地上那些碎片,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困獸。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纔剛三十一歲。

他還想好好陪一陪他的孩子。

他還冇有看夠梁燁的笑,還冇有聽夠那人喊他\"母妃\"。

他若不在,會不會有人欺負梁燁?

可他冇有時間了。

百日秋的毒素在血管裡靜靜地爬行,像無數條細小的蛆蟲,一寸一寸啃噬他的內臟。

他走出了殿門。

天牢在紫禁城最陰暗的角落裡,潮濕、腐臭、終年不見天日。他沿著長長的台階往下走,他沿著長長的台階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懷瑾的心口上。

水牢裡傳來細微的聲響。

他停下腳步,站在鐵欄外,冷冷地望著裡麵。

李懷瑾浸在水中,隻露出一顆頭顱。她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像一團肮臟的水草,上麵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和泥汙。曾經精緻的妝容早已不複存在,臉上的皮膚被泡得發白、起皺、脫落,哪還有之前貴妃氣勢淩人的樣子?

\"求公公……\"她的聲音急切,不斷求饒,\"放過我吧……讓我死吧……\"

她的嘴唇翕動著,像一條瀕死的魚,在汙水裡徒勞地張合。她的身體在水中劇烈顫抖,濺起細小的水花,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幾個月的折磨已經將她徹底摧毀,如今她卻像一條喪家之犬,在汙水裡哀嚎、乞憐。

林懷安冇有動。

他站在鐵欄外,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半張臉被燭火照亮。那張臉清冷如玉,瑞鳳眼裡是顫栗的寒意,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在暗處靜靜地窺視著獵物。

\"想死?\"他冷笑一聲,\"本公偏偏不讓你死。\"

他朝前邁了半步,清冷的麵孔貼上鐵欄。眉眼乾淨如畫中人,嘴角卻彎得又薄又冷,像從豔色畫皮裡探出頭的鬼,美得讓人心口發緊,又冷得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

\"本公要讓你生不如死。\"

李懷瑾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的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響,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林懷安轉身離去。

可雲苓的影子如影隨形。她笑起來時彎彎的杏眼,和她死去時不肯闔上的眼睛,像兩根釘子,一左一右,釘的他喘不來氣。

後悔、怨恨、不甘,像三條毒蛇在他胸腔裡絞纏撕咬。他深吸一口氣,卻覺得空氣裡有刺,紮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心臟像是疼的炸開。

他加快腳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梁燁,這個世上隻有梁燁是乾淨的、溫暖的。

林懷安一把推開養心殿的大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像一聲悶雷滾過殿內。

梁燁從奏摺中抬起頭,\"安安?\"

他放下硃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關切,\"怎麼了?\"

林懷安顫抖著解開衣衫,月白外袍滑落肩頭,露出兩彎淺淺的鎖骨窩,像盛著月光的瓷盞,聖潔得讓人不敢褻瀆。

\"寶寶……\"他的聲音發軟,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快吃……\"

兩團飽滿的弧度卻在呼吸間微微起伏,把那股聖潔生生撐破了一道口子,從縫隙裡漏出來的東西又燙又軟,讓人移不開眼。

\"吃……\"林懷安那雙瑞鳳眼裡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眼尾泛紅,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淚珠,將墜未墜。

梁燁一愣,他很不對勁。他在不安些什麼?

\"安安……\"梁燁的聲音發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你是不是……明日登基緊張了?\"

他想不出來,什麼事情能讓林懷安如此的不安?

他們已經得到了曾經想要的一切,江山、權力、彼此,都在手中了。

\"安安……\"他伸手想要抱住那人,卻被林懷安猛地推開。

\"寶寶!\"林懷安的聲音尖利了起來,帶著濃重的絕望和偏執,\"吃啊!你不吃……你不吃……\"

他的話冇有說完,眼淚卻先落了下來。那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劃過下頜,滴在梁燁的手背上,燙得驚人,像一滴熔化的鐵水。

他張開嘴,像一個吃奶的孩子,蜷縮在林懷安的懷裡。

林懷安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的手指插入梁燁的發間,指節泛白,像是要將那人的頭按進自己的骨血裡。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亂,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那裡破體而出。

“寶寶……”他的聲音低而顫,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清晨。

梁燁睜開眼時,晨光正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落在枕邊人那張清冷的麵容上。昨夜林懷安將他從頭到腳吻了個遍。那是一種近乎啃噬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佔有慾,像一張天羅地網,將他密密匝匝地籠罩其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愛他,聲音又輕又軟,像融化的蜜糖滲進骨血深處,可那雙瑞鳳眼始終半睜著盯住梁燁的臉,目光像一條繞在他身上的細絲,一寸寸收緊。

不想了,不想了。

他猛地搖搖頭,將那些旖旎的畫麵甩出腦海。再想下去,又要耽誤時辰。今日是登基大典,萬方矚目,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側首,看向身側熟睡的人。

林懷安的臉在晨光中蒼白如寒玉,眉眼清冷得不沾凡塵,偏偏那唇瓣微微紅腫,像剛飽飲過精血的妖精,唇色殷紅欲滴,帶著一夜糜爛後的饜足與慵懶。

昨天晚上太瘋了,累壞他了!

梁燁心疼地吻了吻他的額角,指尖撫過他露在錦被外的肩頭,那肌膚光滑如緞,溫潤如玉,讓人愛不釋手。

林懷安不喜歡身上留有除他之外的痕跡。

在慎刑司留下的鞭痕、烙印,他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用最好的藥膏一點點抹去。如今肌膚比之前更光滑,更細膩,像上好的羊脂玉,觸之生溫,卻又帶著一絲涼意。

林懷安感覺到了那隻手。

他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那雙瑞鳳眼裡還蒙著一層初醒的水霧,眼尾微微上挑,眸底一片慵懶。他側過頭,看向梁燁,唇角扯出笑:\"又想要了?\"

他說著便要往被子下麵滑。梁燁一把把人撈進懷裡圈住,下巴抵在他頭頂,:“不要了,你太累了。等會兒就是登基大典。”說著又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朕要封你為後。”梁燁低聲說,語氣篤定。

林懷安搖了搖頭:“不可。”

“為何不可?” 梁燁的眉頭擰起。

“陛下剛登基,根基未穩。若是封一個內侍為後,朝野震動,天下嘩然。”林懷安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哀傷的溫柔,“陛下能有這份心,奴才已足矣。”

“朕是天子,朕說了算。”

梁燁盯著他,忽然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寸一寸地掃過他的臉。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帶著審視和疑慮:“你有點奇怪。”

林懷安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麵上卻不動聲色。他咬了一下嘴唇,側過頭,將自己的臉更深地嵌進梁燁的掌心裡,誘哄道:“陛下若真想封奴才為後,那便等三個月。陛下下坐穩了龍椅,等朝局安定下來,到時候殿下想封奴才什麼,奴才都接著。好不好?”

梁燁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

“陛下,吉時已到。”門外侍女的傳喚,打破兩人的交談。

梁燁換上衣服,與林懷安前往。

登基大典。

鐘鼓齊鳴,肅穆而莊嚴。梁燁身著明黃色袞服,十二旒冕冠垂在額前,珠簾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他走在長長的禦道上,兩側是伏地叩首的文武百官,目光所及之處,儘是俯首的脊背與低垂的頭顱。

他在太和殿前停下腳步,轉過身,朝階下伸出手。

林懷安站在階下,穿著一身嶄新的紅色朝服,腰束玉帶,襯得他身姿挺拔如竹,麵容清冷如玉。他抬頭望著梁燁,晨光在他身後鋪展成萬丈金芒,眉眼被光影勾勒得極深極俊,像一尊從天而降的神祇。

梁燁看著他,笑著說:“安安,我們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林懷安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寶寶。

他想衝過去吻他,想告訴所有人,這是他的孩子、他的夫君。

他無時無刻都想把梁燁塞進他的腹部,隔絕所有人的窺視,自己獨享這份生命的重擔和孕育的甜蜜。讓梁燁被一層薄薄的皮囊裹著,蜷在他腹腔的暖處,頭抵著他的肋骨,腳跟輕輕蹬著他的胃壁,每一次胎動都在他體內盪出一圈圈溫熱的餘響。

但他不能,他隻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他的生命正在消逝,而梁燁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他垂下眼,將眼底那翻湧的瘋狂與偏執一併壓下

“跪”鳴讚官的聲音響起,洪亮而肅穆。

文武百官齊齊跪拜,高呼萬歲。

梁燁卻冇有立刻坐下。他轉過身,一把拉起林懷安的手,牽著他,一步一步走上丹陛,走到那把龍椅前。他冇有獨自坐下,而是拉著林懷安,讓他站在自己身側,與自己一同接受滿朝文武的朝拜。

鳴讚官又喊了一聲“起”。

朝臣們站起來的時候,梁燁偏過身,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禦案上那方鳳印端起來遞到林懷安麵前。

林懷安愣了。他看著那方白玉雕成的印紐,又看著梁燁,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梁燁衝他笑了一下,虎牙從嘴唇下麵露出來,帶著一股少年人纔有的蠻勁和得意:“朕登大寶,需有賢良輔佐。司禮監掌印太監林懷安,於國有靖難之功,於朕有撫育之恩。朕今日冊封林懷安為九千歲,與朕共掌江山,執掌鳳印——凡後宮諸務、內廷事宜,皆由九千歲裁決。”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一個三品文官從班次裡探出半邊身子,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筋都凸了出來:“陛下!一個閹人!個閹人怎麼能執掌鳳印?”

他旁邊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往下扯,壓低嗓門從齒縫裡擠出話來:“你瘋了——那是九千歲!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

另一個老臣伏在地上冇有起身,額頭抵著磚麵,聲音從膝蓋方向悶出來,帶著一股決絕的顫音:“荒唐——荒唐至極……先祖成法何在……”他身後幾個年輕官員跟著伏下去,嘴唇抖著想附和,可餘光掃到丹陛上那位年輕帝王的臉,嘴剛張開就又合上了。

梁燁眼神掃給眾人。

底下那些聲音慢慢安靜下去了。冇有人敢觸新帝的黴頭。這幾個月他們看得清清楚楚,新帝處理國事的時候那股狠勁和冷勁,不是能讓人討價還價的。他想封誰就是誰,他想給什麼就給什麼,誰攔著誰倒黴。

隨即,他將目光落在林懷安身上,嘴角那抹笑還掛著,眼底的認真卻比那笑沉得多。

林懷安被他眼底那抹認真的光所觸動。

那道光太燙了,燙得他心口發酸,幾乎要將那些藏在骨頭縫裡的決絕一併融化。

也好。

就讓他放縱最後一把。

然後......他會......離開的。

他跪下去,額頭觸地,聲音清越而篤定:“臣——接旨。”

日光從殿門外斜斜地鋪進來,落在丹陛之上,把兩個人並肩站著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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