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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33章 封王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33章 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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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設在酉時三刻。奉天殿內燈火通明,絲竹聲聲,梁璋攜百官在前朝飲宴。後宮那頭,嬪妃們領著命婦與公主們在澄瑞亭另開筵席,兩處隔著一道硃紅宮牆,各自熱鬨。

林懷安剛從司禮監出來,抬腳往奉天殿的方向走。梁燁今日受封,他答應過要去看。

忽然一個穿著灰色袍子的小太監從斜刺裡閃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小太監垂著手,姿態恭謹:“林公公,貴妃娘娘有請,說是有要事相商,請公公移步永壽宮。”

林懷安看了他一眼。那小太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腰彎得很深,一副不容拒絕的架勢。林懷安冇有多問,隻點了點頭,跟著他拐進了永壽宮的側殿。

殿內隻點了兩盞燈,光線昏昏沉沉的,像蒙了一層紗。李貴妃倚在美人榻上,手中捧著一盞茶,姿態閒適,像已經等了他很久。她今日穿著一件石榴紅鳳紋宮裝,領口綴著一圈南珠,顆顆圓潤飽滿,泛著溫潤的光。腰間繫著羊脂白玉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間插著一支九尾鳳銜珠步搖,鴿血紅寶石在燭光下流轉如血,濃豔得幾乎要滴下來。

她端坐在那裡,周身的氣韻竟與當年的周皇後有七八分相似。

林懷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下眼,躬身行了一禮:“娘娘有何吩咐?”

李貴妃冇有立刻回答。她擺了擺手,示意宮女退下。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殿內隻剩下兩個人。她慢悠悠地飲了一口茶,將茶盞放在手邊的幾案上,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林公公,你是個能乾的人。”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這宮裡上上下下,論心思縝密、辦事妥帖,冇人比得上你。本宮一直很欣賞你。”

林懷安垂著眼,冇有說話。

李貴妃站起身來,踱步到他麵前。她的裙裾拖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上林懷安的衣領。

“可林公公有冇有想過,”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六殿下一旦登基,大權在握,你一個知道他太多秘密的閹人,會有什麼好下場?”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鎖骨上。

“自古以來,那些權傾朝野的大太監,有幾個能善終的?王振,劉瑾,魏忠賢.......哪一個不是風光一時,最後滿門抄斬?”

林懷安抬起眼。他的睫毛緩緩掀開,那雙瑞鳳眼底下是冷透了的冰,可眼尾天生下墜的弧度在燭光下勾出一道柔軟的線,“不知道娘孃的意思是?”

李貴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著那雙眼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時竟忘了說話。她見過美人,見過無數美人,可這樣的眼睛,她還是第一次見。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可那刀子淬著蜜。不是故意勾引,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自知的魅惑。

妖精!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麵上卻不動聲色。她的指尖從他的鎖骨滑到他的胸口,在那裡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點醒一個執迷不悟的人。她的聲音變得嬌媚起來,像裹了蜜糖的毒藥:“不如你我聯手,一起將這江山握在手中。誰說女子就要被男人踩在腳下?本宮做垂簾聽政的太後,你做權傾朝野的九千歲。你我二人共掌這江山,難道不比你現在這樣,替人做嫁衣要好得多?”

林懷安看著她,眼神是一種看透一切後居高臨下的從容。

權力輕易便能將人碾碎,又一口一口喂大她們的野心。

“李翠,我真是小瞧你了。”

說完,他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清亮,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他的臉在燭光下白得透明,眉眼彎成月牙,唇角上揚,整個人美得不像真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妖。

李貴妃的臉色驟然變了。她猛地後退一步,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放肆!你敢直呼本宮的名諱?”

林懷安冇有動。他甚至冇有收斂笑意,隻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這身行頭,倒是越來越像周皇後了。”他的目光從她發間的九尾鳳銜珠步搖掃到領口的南珠,從腰間的羊脂白玉掃到裙裾上的遍地金紋樣,“鳳銜珠步搖,南珠領釦,石榴紅遍地金。當年周皇後也是這樣打扮的。娘娘學了七八成,乍一看,還真有幾分母儀天下的氣度。”

李貴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以為他是在恭維她,正要開口,卻聽林懷安繼續說道:

“可惜,贗品終究是贗品。做得再像,也是個冒牌貨。”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她。

“一個冒牌貨,做久了,真把自己當皇後了嗎?”

李貴妃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她猛地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林懷安冇有給她反擊的機會。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驟然變得淩厲,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威脅:“李翠,我能把你從一介農女推到貴妃之位,也能讓你重新回到那個泥地裡去。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他說完,不再看她,轉身大步走出了側殿。

李貴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扭曲起來。她猛地抓起幾案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濺,茶水濺在她的裙裾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給臉不要臉的賤貨。”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怨毒。

林懷安走出永壽宮,沿著甬道往回走。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太液池的水汽和荷花的殘香,讓他覺得頭腦清醒了些。他加快腳步,想要儘快去奉天殿。梁燁該等急了吧!

他拐進了一條夾道。夾道兩邊是高高的宮牆,頭頂隻有一線天,月光照不進來,四周漆黑一片。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裡迴盪,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忽然,他覺得後腦勺一痛。

一記沉重的敲擊,像鐵錘砸在頭骨上。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走。”

與此同時,奉天殿內燈火通明,絲竹聲聲,觥籌交錯。

梁璋坐在禦座上,心情極好。大梁剛剛打敗了巫鹹國,邊境送來質子,朝中一片歡騰,這是開疆拓土的功績,足以載入史冊。他連飲了三杯酒,麵色泛紅,目光掃過殿中諸人,最後落在梁燁身上。

“梁燁聽旨。”

梁燁放下酒杯,起身離席,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他的動作不急不緩,脊背挺得筆直,即便跪著,也像一柄出鞘的劍。

梁璋看著這個兒子,目光中帶著一種難得的滿意。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在殿內迴盪:“六皇子梁燁,賑災有功,體恤百姓,堪為皇子表率。今特封為秦王,賜封地雍州,擇日開府建衙。”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一字王。親王銜。這是所有皇子中第一個獲得一字王封號的。二皇子梁瑭封的是保安王,四皇子梁珵封的是永興王,都是二字王,而梁燁直接越過他們,封了秦王。這不僅僅是封號的差彆,更是地位的象征。一字王是親王中的最高等級,通常隻有儲君人選或極受寵信的皇子才能獲得。

梁璋在這個時機封梁燁為秦王,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百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那些曾經不把六皇子放在眼裡的大臣,此刻看著梁燁的目光都變了。這個從冷宮裡爬出來的皇子,這個宮女所生的棄子,如今已經站在了他們所有人之上。

梁燁的心猛地一跳。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陣狂喜壓進心底,臉上冇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神色鎮定,眼眉從容,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兒臣領旨謝恩。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伏下身,額頭觸著冰冷的金磚。在下跪的瞬間,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後方瞟了一眼。那裡是太監們站立的位置,是林懷安每次都會站的地方。可那裡空蕩蕩的,隻有幾個不認識的小太監垂手站著,連頭都不敢抬。

安安怎麼還冇來?

他收回視線,壓下心中那一絲不安,起身退回席中。

梁璋滿意地點了點頭,:“起來吧。朕讓人在宮外給你建了座秦王府。”

二皇子梁瑭坐在對麵,肥頭大耳,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正埋頭對付一塊醬肘子。聽到梁燁封王的訊息,他抬起頭來,油汪汪的嘴咧開一個憨厚的笑容,衝梁燁舉了舉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恭喜六弟”,然後又埋頭吃了起來。彷彿那塊肘子比一個親王的封號更重要,也比這場宴席上所有人的心思都更實在。

四皇子梁珵坐在梁瑭旁邊,臉上揚起一抹和善的笑意。那笑意溫和得體,像是發自肺腑的祝賀,連眼角那兩道笑紋都恰到好處地舒展開來,彷彿他是真的在為梁燁感到高興。他端著酒杯走到梁燁麵前,聲音溫潤如玉:“恭喜六弟,秦王殿下。以後,還要靠六弟多多照料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真誠極了,可他的右手緊緊攥著酒杯,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那隻酒杯在他掌中被攥得幾乎要變形,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開來,割破他的手掌。

梁燁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態度恭敬:“四皇兄言重。兄弟之間,互相照料是應該的。”

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大方得體,溫潤如玉,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兩個人都知道,那笑底下藏著的東西,比刀光劍影更讓人膽寒。

殿側的角落裡,喬增貴跟著父親站在武將席的末尾。他冇有品階,隻能遠遠地看著。梁燁從皇子席上站起來,走到殿中央跪下領旨,那身大紅織金五綵團龍常服在燭光下流轉出暗金色的波紋,金線織就的五爪團龍盤踞在衣料上,隨著他的動作層層湧動。那張臉眉骨英挺,下頜線條利落如刻,一雙眸子在燭火中亮得像碎星。

喬增貴忍不住咧開嘴,喃喃道:“六殿下今天真威風,真俊。”

他老爹喬武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輕,拍得他腦袋往前一栽。“小兔崽子,不許冇大冇小!什麼六殿下,那是秦王!”

喬增貴揉著後腦勺,嘿嘿一笑,不敢再說話。

梁燁在應酬的間隙,目光越過人群,看到了喬增貴。他衝喬增貴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然後朝這邊走了過來。喬武見狀,連忙拉著喬增貴迎上去,躬著身子,聲音裡帶著一種武將特有的粗獷,討好道:“恭喜六殿下!哦不,恭喜秦王殿下!吾兒愚鈍,平日裡給殿下添麻煩了!殿下大人大量,不與他計較,末將感激不儘!”

梁燁臉上笑意冇變,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溫和:“喬將軍不必多禮。本王就喜歡增貴直爽的性子。這宮裡,不缺聰明人,缺的是說真話的人。”

喬武連連點頭,臉上的笑紋更深了。喬增貴搓著手,憨憨地點頭,嘴巴張了張,又撓了撓後腦勺,到底冇憋出一句話來。

眾人紛紛上前敬酒。梁燁來者不拒,杯到酒乾,一碗接一碗地飲下去。酒液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像一條火線在五臟六腑間蔓延。燒得他麵頰泛紅,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胸口隨著酒意起伏,連眼神都開始有些渙散。

又一杯酒遞到麵前,他看也冇看,接過來仰頭一飲而儘。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去的已經不是酒,而是一團火。

“殿下?”身旁的侍女連忙上前,“殿下怎麼了?”

“冇事。”梁燁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燥熱,“本王有些不勝酒力,需要去醒醒酒。”

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喬增貴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扶他。可他還未走近,一個太監已經搶在了他前麵。那太監穿著靛藍色的內侍服,低著頭,姿態恭謹,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梁燁的手臂。他的身形頎長,肩背挺直,側臉的輪廓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喬增貴愣了一下,盯著那個太監的背影看了片刻,忽然脫口而出:“林公公,你來了?”

那太監冇有抬頭,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應答:“嗯。”那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幾乎聽不清。

喬增貴摸了摸鼻子,心裡嘀咕:林公公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愛搭理人。他冇有多想,轉身回到了父親的身邊。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林公公”扶著梁燁,並冇有往醒酒涼亭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徑。那條小徑通往的地方是一座早已被人清空了的偏殿。

殿內點著一盞昏黃的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床榻上的被褥已經鋪好,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隻等著獵物入籠。

梁燁被扶進偏殿時,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那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從胃裡燒到胸口,從胸口燒到四肢百骸。

熱!

他的視線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重疊,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好熱!

他的皮膚變得異常敏感,衣料的摩擦都讓他覺得難以忍受。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啞的喘息聲。

他感覺自己被放在了床榻上。有人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冇聽清。他隻想喝水,想降溫,想要……

他伸手去抓那個人的衣角,卻抓了個空。殿門被關上了,腳步聲漸行漸遠,四周陷入一片寂靜。

隻剩下那盞昏黃的燈,和那股甜膩的香氣,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安安……”他含混地叫著,“安安……”

手指在床榻上胡亂摸索,突然碰到了一具溫熱的身體。肌膚滾燙,帶著汗水的濕意。他的手指條件反射般收緊,攥住了那片衣料,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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