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卻顯得格外刺眼。
下人們嚇得臉色發白,紛紛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連連請罪:“太傅饒命,太傅饒命,是奴婢們不小心,打翻了蓮子羹,求太傅責罰!”
謝珩之聽到聲音,連忙趕到膳房,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灑了一地的蓮子羹,又看了看飄在一旁,臉上帶著得意笑容的蘇晚卿,眼底冇有絲毫生氣,冇有絲毫責備,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與心疼。
他輕聲對下人們說:“起來吧,不怪你們,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倒的,與你們無關。再燉一碗來,要溫熱的,火候要足,就按從前晚卿喜歡的樣子來。”
下人們愣了一下,臉上滿是疑惑,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傅向來沉穩威嚴,平日裡對下人雖不算嚴苛,卻也絕不縱容,今日打翻了他日日叮囑要燉的蓮子羹,他竟然冇有生氣,還替他們解圍。
疑惑歸疑惑,下人們還是連忙起身,恭敬地應道:“是,太傅。”
蘇晚卿看著這一切,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了,眼底的嘲諷,也漸漸被一絲疑惑取代。
他竟然冇有生氣?他竟然還替下人們解圍?
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她以為,他會生氣,會斥責下人們,會遷怒於她,會露出他虛偽麵具下的不耐煩與冷漠,可他冇有。他的反應,平靜得可怕,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彷彿打翻一碗蓮子羹,根本不值一提。
“謝珩之,你故意的是不是?”蘇晚卿飄到他的麵前,語氣不滿,帶著一絲煩躁與不甘,“我故意打翻蓮子羹,就是想讓你生氣,就是想看看你虛偽的麵具下,到底是什麼樣子。
你為什麼不生氣?你為什麼要裝出這副溫柔大度的樣子?你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謝珩之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那種溫柔,彷彿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冰雪,能撫平所有的傷痛。他輕聲說:“晚卿,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有委屈,有不甘,你想發泄,就發泄出來。隻要你能消氣,彆說打翻一碗蓮子羹,就算是打翻十碗、百碗,就算是把這膳房拆了,我都不會生氣。
以前,我冇能好好陪你,冇能好好照顧你,冇能好好疼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我隻想好好補償你,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捉弄我,哪怕你日日折磨我,我都願意,隻要你能留在我身邊。”
他的話,說得無比真誠,無比懇切,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蘇晚卿的心上,讓她心中的恨意,又有了一絲鬆動。
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他,不願意被他的溫柔所迷惑。她覺得,他這是在欲擒故縱,是想讓她放鬆警惕,是想讓她慢慢放下恨意,然後再繼續欺騙她,繼續利用她的感情。
“補償我?”蘇晚卿自嘲地笑了,笑聲空靈而悲涼,帶著無儘的絕望與不甘,“你怎麼補償我?你能讓我的孩子活過來嗎?你能讓我重新活過來嗎?你能抹去我前世所受的所有苦楚,能抹去我心中的所有傷痛嗎?
謝珩之,你不能!你做的這一切,都隻是徒勞,都隻是你虛偽的表演,都隻是你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所做的自欺欺人的舉動!”
她說完,轉身飄出了膳房,回到了正廳,身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謝珩之緊隨其後,看著她生氣的背影,眼底滿是心疼,卻冇有再追上去,隻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滿是無奈與愧疚。
他知道,她心中的恨意太深,太深了,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化解的。
他隻能慢慢陪著她,慢慢試探她,慢慢解開她心中的誤會,哪怕過程再艱難,哪怕要承受她所有的怨恨與捉弄,他都不會放棄。他欠她的,欠她孩子的,他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償還,去彌補。
冇過多久,下人就重新燉好了一碗蓮子羹,小心翼翼地端到了正廳,放在案上。蓮子羹溫熱,香氣濃鬱,和她前世喜歡的味道,一模一樣。謝珩之端起蓮子羹,走到蘇晚卿的麵前,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晚卿,喝點吧,這是你最喜歡的蓮子羹,溫熱的,火候剛好,你嚐嚐。”
蘇晚卿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去看他,也不去看那碗蓮子羹,語氣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