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陪著她從暮色四合,到夜色深沉,直到深夜,再也支撐不住,趴在案上睡著了。
他手中,依舊緊緊握著那支她親手雕的玉笛,彷彿那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彷彿隻要握著那支玉笛,就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就能感受到一絲慰藉。
她不得不承認,謝珩之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動容。那副隱忍的模樣,那眼底的痛,那無聲的陪伴,都讓她心中的恨意,有了一絲鬆動。
可一想到前世的種種,想到自己纏綿病榻的苦楚,想到那個未能保住的孩子,想到自己臨死前的絕望與不甘,她就又會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告訴自己,謝珩之的溫柔,隻是偽裝,隻是欲擒故縱,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讓她放下執念,都隻是為了他自己的名聲與權勢。她不能相信他,絕對不能。
她必須試探他,必須看清他的真麵目,必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樣,虛偽又薄情。她要親手撕開他的偽裝,要讓他露出最肮臟、最醜陋的一麵,要讓他為前世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謝珩之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後的疲憊與溫柔。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手中的玉笛,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兩個熟悉的字,隨即目光轉向蘇晚卿飄著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與期待:“晚卿,你醒了?”
蘇晚卿冷哼一聲,彆過臉,語氣冷淡,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與嘲諷:“我是孤魂野鬼,不需要睡覺。
謝珩之,你彆以為昨晚裝出那副深情又委屈的樣子,我就會相信你,就會心軟,就會放過你。
今日,我就要好好看看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深情,看看你這副虛偽的麵具,到底能戴多久。”
謝珩之冇有生氣,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無儘的無奈與心疼。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素色的錦袍,動作輕柔,彷彿怕驚擾了什麼,輕聲說:“好,你想怎麼試探,都可以。
隻要你能消氣,隻要你能留在我身邊,無論你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絕不反駁,絕不生氣。”
他的話,說得無比真誠,無比懇切,彷彿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可蘇晚卿卻隻覺得刺耳,隻覺得虛偽。
她就是看不慣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彷彿他真的是一個深情又委屈的人,而她,卻是一個蠻不講理、胡攪蠻纏的潑婦。她偏要打破他的偽裝,偏要讓他露出真麵目。
“這可是你說的。”蘇晚卿冷笑一聲,飄到他的麵前,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不甘,“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她就轉身飄出了正廳,徑直走向膳房。
此時,膳房裡早已熱氣騰騰,下人們正忙碌著準備早膳,一碗溫熱的蓮子羹剛剛燉好,放在灶台邊,散發著濃鬱而香甜的氣息,那是她前世最喜歡喝的蓮子羹,是她每次心緒不寧、或是身體不適時,最想喝的慰藉。
蘇晚卿看著那碗蓮子羹,眼底閃過一絲恨意與委屈。
前世,她纏綿病榻,渾身無力,口乾舌燥,最想喝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讓下人去稟報謝珩之,可他卻隻淡淡吩咐下人,讓她好好養病,不必矯情,不必這般嬌氣,最終,她也冇能喝上一口,隻能在無儘的思念與絕望中,一點點走向死亡。
如今,他倒是有心,日日都讓下人燉蓮子羹,日日都擺在案上,彷彿她還在身邊,會像從前一樣,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喝下。
可這又有什麼用?人死不能複生,她再也喝不到了,他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彌補自己的愧疚,不過是為了裝給外人看,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能好受一點點。
蘇晚卿飄過去,用儘全身的力氣,想要打翻那碗蓮子羹。這一次,她的指尖竟然微微觸碰到了瓷碗的邊緣,雖然依舊無法真正握住,無法真正發力,卻足以讓碗身晃動起來,讓那溫熱的蓮子羹,濺出幾滴,落在冰冷的灶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哐當——”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膳房的寧靜。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溫熱的蓮子羹灑了一地,香甜的氣息瞬間瀰漫在整個膳房裡,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