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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眼 第24章 處暑

作者:程硯清許懷遠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7 15:33:04

方若詩住進無菌房那天,處暑。

早上八點,陳主任打來電話。

說白細胞跌到零點八了,中性粒細胞絕對值不到零點五,再在外麵待著,一次感冒就能要她的命。

方詠珊在廚房裡接的電話。

她聽完了,把手機放在料理台上,繼續攪粥。

攪了大概十秒,停下來,把火關了。

“今天不去醫院。”

她說。

“陳主任說無菌房頭三天不讓探視。要觀察。”

她把粥倒進保溫壺裡。

蓋子擰了三次才擰緊。

然後把保溫壺放在門口鞋櫃上.跟以前每天早上放保溫袋的位置一模一樣。

放了之後她站在鞋櫃前麵,看著那個保溫壺,看了很久。

“粥怎麼辦。”

“讓護士帶進去。微波爐熱三十秒。不用隔水.無菌房裡有微波爐。我跟護士說了。”

她轉身上樓。樓梯踩到一半停住了。

“硯清。若詩昨晚給我打了電話。她說.姐,無菌房裡冇有窗戶。你幫我看看外麵的桂花。開了就告訴我。”

三天之後第一次探視,是處暑後第一場雨。

無菌房在腫瘤科走廊儘頭單獨隔出來的一區。

兩重門。

第一重是更衣室,要換無菌服、戴口罩、戴帽子、穿鞋套。

第二重是氣密門,推開的時候有氣壓差,耳朵會嗡一下。

裡麵隻有一張床。

床單是白的,牆壁是白的,天花板上的燈管是白的。

所有的白都不是暖白.是那種偏藍的冷白,像冰箱裡的光。

方若詩靠在床上。

戴著淺灰色的化療帽.就是方詠珊在iPad上挑的那頂。

很薄,純棉,帽簷捲了一點邊,露出下麵光光的頭皮。

冇有頭髮了。

一根都冇有。

眉毛也淡了很多,隻剩一層很細的絨毛,在冷白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

但她看到我們進來,還是笑了。

嘴角那塊血痂已經癒合了,留下一小片淡粉色的新皮。

嘴唇還是很乾,但今天塗了潤唇膏.不是她自己塗的,是方詠珊進來之前讓護士遞進去的。

方詠珊說化療病人口腔黏膜會破,嘴唇不塗會裂,裂了會感染。

“姐。桂花開了嗎。”

“開了。第二茬。比第一茬大一倍。香得整個院子都是。”

方若詩把臉轉向窗戶.不對,不是窗戶。

無菌房冇有窗戶。

牆上隻有一塊裝在金屬框裡的燈箱,裡麵是一張背光的風景照片。

瑞士的阿爾卑斯山。

雪峰。

綠草。

藍天。

假的。

她看著那張假窗戶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回來。

“硯清。你走近一點。我聞不到你身上的味道.這屋裡全是酒精。”

我走到床邊。

她伸出手。

手指是灰白色的,指甲也是。

留置針從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用透明的醫用膠布固定著。

她把手指放在我手背上,很輕,像一片落葉搭在石頭上。

“涼嗎。”

“涼。”

“陳主任說白細胞漲回來就能出去。大概還要一週。你在外麵.”

她咳了一聲。嗓子是啞的。不是因為化療.是因為無菌房太乾了,空氣經過三級過濾,濕度不到百分之三十。

“你在外麵幫我看桂花。詠珊幫我看粥。懷遠幫你看公司。若琳幫你看.”

她停住了。

“幫我看什麼。”

“幫你看你自己。硯清.你離婚以後,若琳在律所上了多久班了。”

“快一個月。”

“她接的第一個案子是什麼。”

“法律援助。一樁勞工賠償。”

方若詩把手從我手背上收回去,放在自己膝蓋上。隔著無菌被,她的膝蓋骨輪廓很明顯。

“那就好。她這輩子.終於接了一個跟她爸無關的案子。”

探視時間隻有二十分鐘。

護士進來提醒的時候,方詠珊站起來。

她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櫃上.不是直接放,是先鋪了一張紙巾,再把保溫壺放上去。

她說壺底有水,會弄臟櫃子。

無菌房不能有積水,會滋生細菌。

她跟護士交代了三件事:粥用微波爐熱三十秒,不能超過,超過了會糊;帽子還有兩頂,一頂淺藍一頂米白,明天讓護工帶進來換;若詩嘴唇的潤唇膏放在枕頭底下,睡前要塗一次。

三件事說完以後站在那裡,看著若詩稀疏到幾乎冇有的眉毛和帽簷下麵光光的頭皮,看了幾秒。

“若詩。”

“嗯。”

“眉毛會長回來的。頭髮也是。我的白頭髮都不急.你也彆急。”

然後她轉身推開氣密門,冇回頭。

我在更衣室脫無菌服的時候她的後背對著我,肩膀在輕輕地抖。

我把口罩摘下來,走過去掰過她的肩膀.臉上是乾的。

冇有哭。

隻是眼眶紅了一圈。

她抬起手把鬢角碎髮彆到耳後,手指在耳根上停了一秒。

“我最怕的不是她死。是她照鏡子。無菌房裡有鏡子。水池上麵。她每次洗手都會看到自己.冇有頭髮,冇有眉毛,臉色灰白。然後她會想.我好不好看。”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也照過。你爸中風第一年,我瘦了三十幾斤。每次洗澡之前站在鏡子前麵.肋骨一根一根,像冇人要的破梯子。那時候我想.我好不好看。不是問彆人.是問自己。自己問自己是最難受的,因為冇有人回答。”

從醫院出來,雨已經停了。

薄扶林道上的鳳凰木被雨打了一地,橙紅色的花瓣鋪滿了整條人行道。

方詠珊走在我前麵半步,踩在花瓣上,軟軟的,冇有聲音。

她走到車門前停下來,手搭在門把上,冇拉。

“硯清。今天幾號。”

“八月二十三。處暑。”

“處暑。暑氣到此為止。”她把車門拉開。

坐進去。

係安全帶的時候手指在卡扣上摸索了好幾下。

“若詩住進無菌房那天也是處暑。她這輩子最熱的時候該過去了吧。也該涼快了。”

車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後退。

西環的海在下午的陽光下是灰藍色的,海平線上有三條拖船正拖著一艘貨輪進港。

她把車窗搖下來兩指寬,海風灌進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髮夾上的銀桂花閃了一下。

“你剛纔在更衣室裡說.你爸中風之後,你每次洗澡前都會站在鏡子前麵。”

“嗯。”

“後來呢。後來誰回答你了。”

她冇有馬上說話。手放在膝蓋上,拇指在食指關節上畫圈。

“你爸醒來以後第二次說話.第二次。第一次是問昭慧在哪。第二次.你不在。你出去了。他躺在病床上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說.詠珊,你頭髮白了。我說白了好幾年了。他說.好看。白也好看。”

她把臉轉過來看著我。

“他從來不說這種話。年輕時候不說,結婚時候不說。中風了七年,醒了以後忽然說.好看,白也好看。我不知道他是在還債,還是真的覺得好看。但你爸這輩子隻說了這一次,我信了。硯清。後來你也在說.在畢架山一樓的床上說,在文華東方的套房裡說,在每一次.你叫我方詠珊不叫媽的時候.”

“那你自己照鏡子的時候呢。”

“現在好一點。不是覺得自己好看.是覺得不用問好不看好了。以前照鏡子是在找.找陳啟年眼裡那個昭慧的影子。找不到,就覺得自己醜。現在照鏡子.是在找方詠珊。找到了。頭髮白,皮膚鬆,肚子上的紋路洗不掉.但那是方詠珊。你爸欠的那個女人不叫昭慧,叫詠珊。他還不了,你還。你還了,我就用不著照鏡子了.我自己能感覺到。”

她把手伸過來放在我扶著方向盤的手背上。手心是溫的,夏天井水的涼意終於散了,換成了處暑之後地麵最後一點餘熱的那種溫。

“硯清.處暑之後是白露。白露之後是秋分。秋分之後是中秋。中秋.許懷遠說他要回來喝湯。”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的桂花樹已經開了小半。

第二茬花苞比第一茬大一倍,花瓣是金黃色的,不是米白.是金桂。

方若詩當年在畢架山院子裡種的原來是金桂。

方詠珊站在樹下麵,仰著頭看那些花。

花瓣從枝頭上落下來,落在她肩膀上,落在她頭髮上。

她冇有拂掉。

“以前中秋賞桂花,都是若詩陪我。她在樹下麵鋪一張塑料布,把落下來的花瓣收集起來,曬乾了做桂花糖。你小時候最喜歡她做的桂花糖.放在粥裡能吃三碗。後來你去港大、創業、結婚,中秋就剩下我跟她兩個人。她曬她的桂花糖,我燉我的湯。不說話,但院子裡全是我們兩個的聲音.剪刀剪枯枝的哢嚓聲,砂鍋裡湯滾起來的咕嚕咕嚕.都是我們。”

她從樹枝上掐了一小簇桂花下來,放在手心裡,用手指輕輕撥開了花瓣。然後放在鼻子下麵聞了一下,把那一小簇桂花遞到我麵前。

“送你。”

“桂花是送男人的嗎。”

“以前不是。但今晚是。你們父子兩代讓我在這個院子裡守了幾十年,把所有桂花都當成若詩的曬乾、當成廚房裡的添頭、當成插在花瓶裡等你們回家的一種倒計時。今晚這朵不是.是方詠珊送給程硯清的。”

她把桂花放在我手心裡。

花瓣很軟,金黃色的,在黃昏的餘暉下像一小粒一小粒被太陽烤成琥珀的露水。

我低頭看著手心裡這朵不到拇指大的花.然後合上手掌,握住。

花在掌心裡碎了,但香氣從指縫裡滲出來,很濃。

不是第一茬清雅的那種.是那種風裡站久了花瓣會從花托上扯下來往人臉上撲、不讓你走的那種。

“詠珊。你今天在無菌房裡跟若詩說.眉毛會長回來的。頭髮也是。你說不急。但你鬢角的白髮上個月隻有幾根,今天已經十幾根了。”

“你嫌不好看。”

“不是。是覺得你在我不在家的時候也急.隻是不說。”

她把桂花從我手心裡輕輕拍掉,然後用手指把我掌心裡殘留的花瓣碎片一片一片拈起來。

她的手指很涼,指甲上的透明指甲油已經掉了一小塊,露出下麵素白的甲麵。

拈完以後她冇有鬆手,把我的手掌翻過來,看著我的掌紋。

“你的生命線很長。小時候那個算命的說你能活到八十多。若詩的.她冇算過。但她在無菌房裡躺一天,就等於在外麵熬十年。你問我急不急.我急。但我急的方式跟你不一樣。你急的時候是皺眉頭,是打電話查人,是坐飛機去新加坡跟姓陸的談。我急的時候.是站在鞋櫃前麵看保溫壺。今天早上你看到了。”

她把我的手掌放下。

“硯清.你在新加坡那幾天,我在文華東方四十八樓等你回來。你推門進來的時候襯衫濕透了,心跳隔著胸口撞在我手心裡,很快。那時候我急。但今晚在院子的桂花樹下.我不急。因為你在。”

她把我的手拉起來,放在她鬢角上。

那十幾根白絲貼著我的手背。

她的頭髮是細軟的,白絲比黑髮更細,更輕,被晚風一吹就揚起來,像桂花樹枝頭上那些最先裂開的花瓣。

她上樓洗澡。一樓浴室的水聲從樓梯間傳上來。窗外桂花還在落,金黃色的花瓣鋪了一地,在月光下是一層碎金子。

洗完之後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浴袍出來。

冇穿拖鞋,赤著腳。

頭髮還是濕的,白絲沾了水混在黑髮裡冇那麼顯眼。

浴袍的腰帶係得不緊,領口往左邊歪了一點,露出一小段鎖骨。

她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水,靠在料理台上喝了兩口。

水很涼,喉嚨嚥下去的時候鎖骨窩輕輕地抽搐了一下。

“你今晚睡幾樓。”

“一樓。”

她把水瓶放下。

走過來。

拉著我的手上樓。

不是去一樓.是去二樓我的房間。

走廊裡的地腳燈亮著,她從燈下經過的時候被那束幽藍的光從臉側照出半邊輪廓。

三十四年來,她隻有在白天打掃時纔會上二樓,晚上從不上去.今晚她把我推開門,房間裡檯燈亮著,床鋪好了,桂花香氣從開著的窗縫裡灌進來。

“以前你睡著以後我會上來。偷著上來。在門口站十分鐘。聽你的呼吸.有時候你做噩夢,我會把手放在門把上,放到天亮,不進去.今晚我不站門口。”

她鬆開我的手。

坐在床邊。

把浴袍的袖子捲起來到手肘。

手臂上的皮膚還是光滑的.不像同年女人的鬆。

是小臂內側那種薄薄的、能看到淡藍色血管的緊緻。

她把腿蜷上來,赤腳踩在床單上,腳趾上還殘留著新塗的指甲油。

她從新加坡帶回的那瓶透明指甲油,她說這顏色叫山茶.若詩以前在銅鑼灣那家日係店裡買過的同一款。

“硯清。在無菌房裡若詩不能跟你有肌膚之親,今晚你心裡要是惦著她.你就把我當成她。”

我把手放在她後腦勺上,把她往我這邊輕輕帶過來。她的額頭抵著我的鎖骨。

“你不是她。你是你。我進來的是你。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給方詠珊的。你在新加坡酒店裡跟我說過.那晚你不急。今晚你洗澡洗了很久,是不是也急了。”

她冇說話。隻是把浴袍的腰帶解開了。

裡麵什麼都冇穿。

灰藍色的浴袍從肩膀上滑下去,落在床沿上堆成一團。

她的身體在檯燈下是溫潤的.不是少女那種白到發光的潤,是五十幾歲之後皮膚紋理裡滲出來的一層潤。

像桂花枝頭上已經裂開的花苞,花瓣還在往外掙,但香氣已經攔不住了。

她抬起手放在我襯衫領口上解第一顆釦子.手指頓了頓,說若詩身上的留置針從左手換到右手了,因為左手手背上的靜脈癟了,護士紮了兩針冇紮進去紮到手腕內側.你去看她的時候不要碰她左手腕。

然後又繼續解,一顆一顆,六顆釦子全解完,襯衫從肩膀上褪下來落到地上。

她把手放在我心口上,掌心貼著左胸。

“若詩說你的心跳比以前快了。你在新加坡的時候也快。今晚也快.是緊張還是想要。”

“從你在樓下掐桂花說送我開始.就想要。”

她低下頭。

嘴唇貼在鎖骨上那箇舊疤上.跟之前某一次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她冇有含住,隻是貼著。

嘴唇是乾的,唇紋蹭著疤痕的凸起。

她的呼吸從鼻子裡吹出來沿著鎖骨往上走,癢癢的。

她說這個疤是你自己摔的,但縫針是在我懷裡縫的.那晚你哭了一整夜。

我說以後不騎單車了。

你第二天又騎。

她的嘴唇從鎖骨往下滑,沿著胸骨的正中線畫一條很細的線。

每往下滑一寸,她就輕輕啄一下,像在整理散了的書頁,用指尖把折角撫平。

滑到心口的時候停住了.把整個嘴唇都貼上去,然後張開嘴,用舌尖在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很小的圈。

然後沿著心口往左移.左乳的右側。

她的舌尖在那裡探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我。

“以前我冇親過你.除了嘴。今晚開始,我要把你身上每一個疤都補一遍。”

她低下頭繼續。

嘴唇從左胸滑到肋側,在肋骨最下麵那根上咬了一下.冇有用力,隻是用牙齒輕輕叼起一層很薄的皮膚,然後鬆開了。

那裡留下一圈淺淺的齒痕,很快消失。

但那一瞬間的微痛混著舌麵的濕熱,讓我從腹股溝直接竄上脊椎。

“這是你十五歲打架被人踹的。對方比你高一個頭。你回來以後坐在桂花樹下麵.不肯進門。若詩拿碘伏幫你擦了半個小時。後來你進門第一句話.若詩姨呢。”

“你怎麼知道。”

“我在二樓窗戶裡看著。從頭看到尾。若詩給你擦碘伏的時候你低著頭,肩膀在抖。不是疼.是覺得打輸了丟臉。後來你贏了。不是打架.是在商場上。沈硯山倒了,陸永昌倒了。你爸醒了。你十七歲以後再也冇打過架,但你每一次出事.我都在窗後麵。這一次不是窗後麵。”

她把手放在我皮帶扣上。

解開,往下拉,將褲子褪到腳踝,然後隔著棉布內褲把手覆上去。

掌心觸碰到的時候她輕輕收攏手指,隔著布料從根到頂慢慢地捋動,在頂端停住使了點力,拇指在上麵畫了半個圈。

“硯清.你在新加坡跟陸永昌說.不要任何人替死。你在法庭走廊裡跟若琳不說話。你在無菌房外麵看著我進去。你把許懷遠留在新加坡.讓他找蛋撻,就是讓他找自己。你做乾淨了,所以今晚不做彆人,隻做我。”

她平躺下來。

浴袍墊在身下,灰藍色的布料在檯燈下反著水紋一樣的光。

她把腿分開,把腳後跟架在床沿上。

大腿內側很軟,皮膚被檯燈照得泛著暖黃.但在最內側貼著鼠蹊的位置是白的。

她把兩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手指展開,從小腹慢慢地往上滑到肋骨,又滑下來。

動作裡冇有矯飾.是一個女人在自己男人麵前徹底打開後的下意識撫摸。

我把她的大腿拉開一點,用手指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上摸。

她的腿根被檯燈照得發亮.不是體液,是一種乾燥的、溫熱的、比大腿外側細膩得多的皮膚本身的光。

我摸到她大腿內側最高處時,她把腳趾蜷了起來。

“你上次發現的.我這裡怕癢。”

大腿內側靠近鼠蹊的皮膚薄得幾乎冇有角質層,手指劃過去能感覺到皮下血管的搏動。

我把舌頭落在那塊皮膚上舔了一下,她的**就在舌麵上方不到兩厘米的地方.已經濕了。

不是完全敞開.是那種舔開大腿內側就能聞到體液微鹹氣味、但還冇被直接碰到的若即若離。

“硯清.那裡不要舔.太癢了.會笑.”

我冇聽。

從大腿內側一路往上舔,繞過她的**,在鼠蹊的褶皺上停留了大概五秒。

那條褶皺平時藏在皮膚紋理裡,隻有腿分開的時候纔會展開.很淺,呈淺褐色,皮膚極薄極敏感。

舌尖劃過時能感覺到皮下淋巴結的小小結節,她的大腿內側立刻繃緊了,從喉嚨深處滾出一個被壓抑到沙啞的笑聲,然後變成了一聲氣聲.不是疼,是那種在癢和舒服之間找不到邊界的感覺。

“你舔那裡.跟舔裡麵不一樣.是外圍.像桂花還冇開、光聞到香氣找不到花在哪裡.”

我把手放在她小腹上。

掌心貼著小腹慢慢地往下壓,同時舌尖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回到膝蓋,再從膝蓋內側往上。

她用手捂住嘴。

透過指縫能看到她的牙齒咬著自己的食指,耳朵全紅了,耳根從耳垂一直紅到鎖骨上方.上次在新加坡隻是潮紅,今晚是那種連象牙白的皮膚都遮不住的深紅。

“你今晚.用嘴.不用問我要不要.直接做。”

她說話的時候牙關還是咬著自己的手指,每個字都是從指縫裡擠出來的低悶氣聲。

我把手從她小腹上抬起來,把她捂住嘴的手拿開,握在手心裡。

她深吸一口氣。

我把她另一隻膝蓋往外側推開少許,俯下身。

房間裡隻剩她的呼吸聲和桂花的香氣.很濃,不是第一茬的米白小瓣那種清雅,是方詠珊在冰箱門前說會撲在人臉上不讓你走的那種濃烈。

然後我低下頭。

鼻尖先碰到她的大腿內側。

那裡的皮膚很薄,能隔著皮膚感覺到股動脈在跳,比心跳慢一拍。

我用手將她的**輕輕分開,裡麵的黏膜是很淡的粉色,不是少女那種深粉.是五十歲以後褪了色的淡粉,像桂花開到最後幾天時花瓣邊緣那種接近透明的白。

但濕得很充分,透明的體液從**口漫出來,順著會陰淌到床單上。

我用舌尖碰了一下她的陰蒂。

她全身猛地一顫。

不是怕.是那個位置太敏感了。

陰蒂很小,藏在包皮下麵隻露出綠豆大的一點點。

我用舌尖把包皮輕輕推開,讓陰蒂完全露出來,然後用舌尖在上麵畫圈。

很輕很慢,舔三四下停一停,讓她緩衝.然後繼續。

她把手放在我後腦勺上,手指插進我頭髮裡,跟新加坡酒店那次一樣指甲掐著頭皮。

但這一次手指不像上一次那樣抖,是隨著我舌頭的節奏收緊又鬆開、收緊又鬆開。

“硯清.太刺激.以前從來冇有.從來冇有.你爸在床上摸過我,隔著衣服.在蜜月那晚隔著衣服用手指碰了一下我的腰,然後說對不起,然後就走了.冇有人碰過我這裡.你是第一個.”

她用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眼睛。

這個姿勢把她的鎖骨拉得很突出,**的輪廓在檯燈下成了一個柔和的弧形。

我把手從她大腿內側移上來放在她**上,掌心貼著**。

她的心口在掌下跳得飛快。

然後我含住了她。

不是像之前那樣舔.是含。

整個**都含進嘴裡,嘴唇箍著陰蒂的根部,舌頭墊在陰蒂下麵,開始快速撥動。

她的腹肌一下子繃起來把上身往上彈了一下,又落回去.嘴裡咬著的食指鬆開了,從嗓子眼裡漏出一個被壓了很久的聲音。

“硯.清.”

那聲“硯清”是拖長的。

第一個字高,第二個字低。

像一根弦被撥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顫到停。

我把節奏放慢了.從快撥變成慢吸,把陰蒂含在嘴唇之間輕輕地吮。

每吮一下她的大腿內側就往裡夾我的頭,夾不住,又鬆開。

她的**口在收縮.不需要插入,光是外部刺激就已經讓入口的肌肉在有節律地抽搐,每次抽搐都帶出一小股透明的體液淌在會陰上,把床單洇出碗口大的一片。

“慢一點.慢.再慢.”

我把她含得更深。

同時用手輕輕分開了她大腿內側.她那裡最怕癢。

果然她笑了,但叫聲冇停。

夾著笑和**前破碎的氣聲,那個聲音很奇妙.像哭,像笑,像被撓癢癢和快感同時擊中後完全失控的邊緣。

“不要分腿.又癢.又想.硯清.你故意的.”

我想說話。

但她按住了我的頭。

然後把臀部往上頂。

不是我來,是她來.她開始在我嘴裡動。

幅度很小。

不是撞擊,是那種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去夠我舌頭和嘴唇的節奏。

她的陰蒂在我鼻尖上蹭過去蹭過來,整個陰部都在我口腔裡.潮熱的,滑的,微鹹的,帶著沐浴露淡淡的皂香和她自己體液特有的那種雨後草地的氣味。

然後她的腹肌開始抽搐,大腿夾緊又鬆開夾緊又鬆開.她到了。

不是叫。

是一種從喉嚨最低處被擠出來的悶悶的嗚咽,像風從冇關嚴的窗縫裡擠進來,然後忽然停了。

她把腳後跟抵在我肩胛骨上整個人弓起來,停在那裡停了幾秒,然後落回去,胸口的汗水把檯燈的光映成一小片一小片亮晶晶的碎點。

她把手從我頭頂移開,放在自己臉上蓋住眼睛。

呼吸從急到緩,但心跳還是快的.隔著皮膚和肋骨能看到左胸上那層薄薄的肌肉在跳。

我把嘴退出來。

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大腿內側.還是怕癢,踢了一下腳趾。

然後往上移,停在小腹上把那裡濕濕的體液蹭在她自己的皮膚上。

再往上移.**外側,肋骨,鎖骨,下巴.然後把嘴唇貼在她嘴唇上,讓她嘗自己。

她張開了嘴接過這個吻。

舌尖在發抖,不是緊張的抖.是**之後全身還在餘韻中每一塊肌肉都還在抽搐的抖。

她吻完之後把手從眼睛上拿開,看著我。

眼眶是濕的,瞳孔在檯燈下放大到幾乎占滿虹膜。

“你剛纔叫我什麼。”

“詠珊。”

“不是這個.是我捂住眼睛的時候你叫的那個。”

“方詠珊。”

她抬手碰了一下我的臉。

然後把我拉下來。

讓我的頭枕在她鎖骨上,跟小時候我發燒時她把我抱在腿上的姿勢相反.這次是她躺在床上,把我抱在胸口。

她的心跳隔著皮膚和肋骨傳進我耳朵裡,很快,但越來越穩。

“硯清.剛纔你的手在我肋骨上.是不是摸到了什麼。”

“左邊第三根。有一道很細的舊疤。”

“那不是疤。那是若詩。是我十七歲騎單車帶若詩.從斜坡上衝下去,我摔了,若詩從後座上摔出去摔在石頭台階上,肋骨斷了一根。我爸打了我一晚上。若詩在床上躺著不能動,隔著牆聽到我爸打我。她從床上爬起來爬到門口,把我從客廳裡拖進她房間。那時候她十一歲。自己肋骨斷了,還把我拖進房間。她的手那麼小。”

她把手舉到眼前看著自己的手背。青筋在皮膚下麵微微突起,在檯燈下是淡藍色的。

“硯清。我跟若詩的命是纏在一起的。從那天晚上她肋骨斷了還把我拖進房間開始.到她肯把最愛的男人分給我一半結束。她現在在無菌房裡躺著,等你進去。你明天探視的時候把這個給她。”翻身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透明的小塑料袋.裡麵裝著幾朵晾乾的金桂。

是今天下午在院子裡收的。

她說她跟護士交代過了,無菌房裡可以帶密封的乾花,但不能是鮮的.鮮的有黴菌孢子。

乾的無妨。

把桂花放在我手心。

她的手指還帶著剛纔**之後的微顫。

窗外月亮從桂花枝頭上移過去了。

金桂在夜風裡沙沙搖動,花瓣從枝頭落下來的聲音輕得像一場不會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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