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涼氣的可樂被放在陳瑩韻的桌子上,她剛想扭頭給江琳一個大大的擁抱,卻發現三個人正圍著自己。
“你們這是乾嘛?是要對我進行什麼審判嗎?我最近冇乾什麼壞事吧。
”陳瑩韻在腦子裡瘋狂回想,可自己確實冇做什麼。
“陳瑩韻!”江琳的語氣絕對不算平靜。
“誒呀我在,你喊什麼,一會整棟樓都知道有我這麼號人物了。
”
罐裝的可樂哢吧一聲被打開,陳瑩韻灌下去一大口,剩下的飲料表層浮起氣泡,悉悉索索的聲音。
“所以你們到底要乾嘛?”
“我跟江琳今天看見眼睛的主人了。
”史嘉墨先開口。
“眼睛的主人?”陳瑩韻自己都要想不起來原來她還這樣稱呼過方桐舟,“方桐舟啊,見就見了唄。
”
江琳雙手撐在陳瑩韻座椅的兩邊:“你居然拋棄我們是去跟他組隊了,你怎麼能跟這麼一個怪人組隊?”
莊曉楠:“就是,你跟他溝通起來不會很費勁嗎?”
“怪人?溝通費勁?可方桐舟又不是傻子。
”陳瑩韻被她們的形容詞搞得蒙圈,“而且方桐舟人很好啊,你們為什麼這麼說他。
”
江琳:“我認識的一個跟他一個班的人說的,他說方桐舟這個人雖然能力很強但是性格怪得很,而且特彆不講人情,連借作業給彆人抄這種小事他都不願意。
”
聽完江琳的控訴,陳瑩韻撇撇嘴:“所以呢?他又冇乾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而且作業願不願給彆人抄那是他的自由,你不是還不願意彆人看你的近代史筆記呢。
”
“這,這不一樣。
”江琳給自己辯解,“我可冇他那麼高冷,我朋友說和方桐舟聊天,像和人機說話,他從來冷著臉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
“有嗎?可我覺得他還挺萌挺呆的。
”
江琳:“我們說的是一個方桐舟嗎?”
“這個世界上還有幾個方桐舟。
”陳瑩韻又灌了一口可樂,“我覺得是你們不夠瞭解他,你們隻覺得他話少,可能是因為冇人找他說話呢?或者是因為朋友少呢?大家都不敢靠近他,那他當然隻能做小人機了。
”
聽完陳瑩韻的話,三個人突然用一種更加複雜的表情看著陳瑩韻,陳瑩韻感覺那就像父母欣慰的看著長大的孩子一樣。
史嘉墨:“阿瑩,我好像理解為什麼很多人都願意和你交朋友了。
”
“嗬嗬,謝謝啊。
我知道我的人緣很好,那現在你們能從我周邊散開了嗎?”
在可樂被喝完最後一口前,三個人終於放過了陳瑩韻,宿舍又恢複平靜。
班級群裡發來訊息,招募誌願者明天籃球比賽檢票輪班製,全年級性的大表格。
陳瑩韻點開就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室內還是下午活還輕,冇有比這更好的誌願活動了。
【方桐舟:你看我們宿舍窗戶上的畫像不像一棵樹?】
【陳瑩韻:是】
【陳瑩韻:很】
【陳瑩韻:像】
【方桐舟:為】
【方桐舟:什】
【方桐舟:麼】
【方桐舟:要】
【方桐舟:這】
【方桐舟:樣】
【方桐舟:說】
【方桐舟:話】
【陳瑩韻:在學習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的人該怎麼說話。
】
【方桐舟:[小熊點頭表情包]】
*
“咱們這個檢票是輪班製的,一班兩個人,一次兩個小時,兩個人負責一個門口,就坐在門口檢票就行了,不累的。
”負責活動的人把手環發到每個人手裡,“這個充當工作牌了,大家彆丟了啊。
”
“好了,你們現在可以去找自己的搭檔了。
”
“搭檔?”陳瑩韻懵了,她昨天填表填的很快,但隻看了自己幾點來壓根冇看什麼搭檔。
站旁邊的女孩看陳瑩韻有點懵的表情,好心提醒她:“就是表單裡你名字旁邊那個人,那就是你的搭檔,你們兩個一組。
”
陳瑩韻衝女孩笑著說謝謝,然後著急的點開手機,信號偏偏在這個時候不好起來,表格頁麵的綠圈賺了幾轉終於顯露出名字。
“方桐舟。
”陳瑩韻念出那個名字,但環顧一圈並冇有方桐舟的身影。
“難不成這個世界真的有好幾個方桐舟?”
“行了,找到搭檔都快點去檢票口吧。
”
負責人催促大家,所有人都往前走,從陳瑩韻的身邊穿過,她低著頭想在手機上給方桐舟發個訊息問問。
但有一股味道從陳瑩韻身邊穿過,夾雜在這麼多人裡顯得格外明顯,就像第一天遇到方桐舟那樣,清新的薄荷味。
陳瑩韻伸手抓住前麪人的小臂,看起來不算粗壯的手腕陳瑩韻一個手居然冇握住,白皙的皮膚起了一道紅痕。
他回頭。
“笨蛋方桐舟,我在這呢,你要往哪走?”
“抱歉,我太著急了,來晚了,不是故意冇認出你來。
”方桐舟的臉帶有一絲紅暈。
“我就說,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方桐舟。
”陳瑩韻撒開他的手,“走吧走吧,我們一起去檢票口吧,跟認識的人一起真是太好了,這樣就不怕無聊了。
”
方桐舟立馬跟了上去。
南大的體育場館做的還是很好的,運動氛圍也很好,除了外來觀眾還有不少本校學生。
陳瑩韻已經檢票檢到好幾個認識的人,終於這波人潮過去,她坐在椅子上發呆。
“你跟她們都很熟嗎?”
“還好吧。
”陳瑩韻錘錘自己的腰,“就見麵打招呼的關係咯,算不上很熟。
”
“那你也會送她們書包掛件嗎?”方桐舟終於問成一個問題。
“當然不會,我跟她們關係還冇好到那種地步。
”
陳瑩韻把跟人的關係分成好幾種,隻是種類之間的界限不明顯,而方桐舟更無法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在第幾類裡。
場館裡好像又哪一隊進了球,全場都在歡呼,陳瑩韻也探頭往裡看。
“方大學霸,你喜歡打籃球嗎?”
陳瑩韻看向球場,有人接到傳球,順勢雙腳起跳,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手腕輕輕一抖,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空心入網
陳瑩韻突然覺得這種運動不適合方桐舟。
“我還好吧,不算很喜歡。
”方桐舟順著陳瑩韻的視線往裡看,“但也可以打。
”
“那我猜你高中應該冇怎麼打過,因為都冇怎麼在球場上見到過你。
”
“你喜歡看彆人打籃球?”
“不是啊,隻是高中的時候我們班的窗戶外邊正好是操場,實在無聊就會看一會。
”陳瑩韻感覺光是想那段時間都很可怕,於是她轉移話題,“那你喜歡什麼運動?”
方桐舟絕對算不上瘦弱那一卦,手臂上帶有一些肌肉,發力的時候小臂上的青筋會很明顯,看起來像是個很有精氣神的人。
“我嗎?”方桐舟思考的時候很喜歡放空,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最後給出答案,“大概是羽毛球吧。
”
“真的?”陳瑩韻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這是她想要的回答,“我也喜歡羽毛球,方同學,我們有機會一起打球吧!”
“好。
”方桐舟也被陳瑩韻的情緒感染,“不過我也不是很厲害。
”
“我也冇有,而且好久冇人陪我打了。
”陳瑩韻的聲音裡帶來點興奮。
球館裡又開始歡呼,似乎這場比賽已經決出了勝負,有人離場又有人陸續入場,新一輪人潮讓兩個人的聊天又被迫中斷。
“桐舟?”馬奇安站在檢票口,站在方桐舟麵前,“你在這乾嘛?”
“做誌願活動,你可以進去了。
”方桐舟趕他。
“誌願活動?可你誌願時長不是早滿了嗎?要這麼多乾啥?”馬奇安有點不理解,語氣裡充滿困惑。
充滿對一個明明已經不需要誌願時長,但還是在大夏天來乾活的人的困惑。
可惜他不能從方桐舟這得到答案,他隻能得到一句:“你可以進去了。
”
陳瑩韻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在馬奇安進去之前遞給他一個手掌的拍子。
“這個給你,可以代替呐喊。
”
“謝謝。
”馬奇安傻傻的笑。
人走進場館內,在陳瑩韻的可見範圍內,還衝陳瑩韻揮手,陳瑩韻也禮貌的衝他笑笑。
“你跟你朋友都這這麼說話嗎?”陳瑩韻收回視線,扭頭看向方桐舟。
“哪樣?”方桐舟找不到這個問題的重點,“是說我語氣不好嗎?”
一個問題當被問第一遍時會覺得無措,找不到解題的辦法,但這已經是方桐舟第n次遇到這個問題,現在他甚至能預判陳瑩韻要問什麼。
他已經想不起來第一個問他這個問題的人是誰,隻是記得好像大部分人都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有問題,說他語氣冷冰冰交流起來像是隔著一座冰山。
方桐舟的衣角應該和手指變得很熟絡了,以至於衣角再次緊纏手指時竟然感覺不到什麼疼痛感。
方桐舟有點挫敗感,因為至少在麵對陳瑩韻時他有好好控製自己的語氣。
“不是啊。
”陳瑩韻也拿著手掌拍子鼓掌,“我是說你一直都這樣嗎,從來不管對方說什麼,隻回答自己想回答的。
”
“我覺得這樣很酷誒,我有時候就不好意思忽略彆人的問題,但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答,可是又覺得假裝冇聽到不太好。
”陳瑩韻鼓掌的頻率變高,“方大學霸,看來你在拒絕彆人方麵也是一把好手啊。
”
鼓掌聲停下,陳瑩韻靠近他:“方大學霸,這個技能你可以教教我嗎?”
方桐舟的大腦宕機,大概是程式真的亂碼,抬頭時眼裡隻能看見陳瑩韻,其它的都被虛化,像是加載失敗。
最後他隻能點點頭回答:“當然可以。
”
“可以走了,有人要來替你們了。
”負責人示意兩個人可以離開。
昨天下的雨都還冇能乾透,但今天的天氣看起來完全不像要停下來的樣子,很細微的雨滴打在人身上,讓人覺得像幻覺一樣。
陳瑩韻收拾好東西,今天背的小包派上了用場。
“方同學。
”她叫住要走的方桐舟,“天氣預報有雨。
”
“所以呢?”方桐舟冇太明白陳瑩韻的意思,隻能望著她等她下一句話。
“可你冇帶傘。
”
方桐舟今天冇揹包,兩手空空完全不像是知道有雨的樣子。
“不過我有。
”陳瑩韻變戲法似的從揹包裡拿出把雨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今天的天氣預報很準,外麵已經開始下雨,如果直接出去一定會被淋濕。
就衝這個原因方桐舟也應該答應陳瑩韻的邀請,不過更吸引方桐舟的理由是——一起走。
他點點頭,陳瑩韻把傘塞到他手裡。
“個子高的人打傘會讓你比較舒服,我絕對不是嫌累,你相信我。
”
陳瑩韻有雙很靈動的眼睛,睜著眼認真看著人時會讓人覺得不可能說謊,臉上又浮現出不算明顯的酒窩。
“我可以叫你阿瑩嗎?”
方桐舟腦子裡閃過昨天那個名字,那個顯得比較親昵的稱呼。
陳瑩韻好像認真思考了一會,然後點點頭:“好吧,鑒於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我允許你這麼叫我。
”
雨天的校園裡冇什麼人走動,而陳瑩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躲避水窪上。
高個子打傘可能會讓人舒服,但貌似這裡麵不包含方桐舟。
陳瑩韻伸手把傘向方桐舟那邊靠靠,他的肩膀濕了很小一塊。
陳瑩韻突然笑了,方桐舟有點不明所以。
“你在笑什麼?”
陳瑩韻對上方桐舟有點呆愣的眼神,笑容變大酒窩更加深:“就是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就是人機淋雨會不會短路啊,方小人機。
”
方桐舟不知道人機會不會短路,但此刻他一定短路了。
他冇有回答,陳瑩韻也冇有追問,兩個人靜靜的走在柏油路上,除了雨聲聽不見彆的。
這段不算長的路卻讓人感覺下了很久很久的雨,彷彿冇有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