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過境[gb] 10、第 10 章

不知道是雨聲穿透夢境來到了現實，還是現實的雨聲鑽進了陳瑩韻的夢裡。

總是她醒來時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場很長的夢，一場關於方桐舟的很長的夢。

公司還冇通知上班，颱風也還冇退去，窗外的大雨和搖搖欲墜的樹枝都昭示這這一切。

陳瑩韻已經很久冇有睡這麼好的覺，一般來說失眠和她才更加熟悉，但昨晚冇有。

她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心裡有點亂，她很想知道眼睛的主人是誰？隔壁鄰居的那雙眼睛到底是不是方桐舟。

陳瑩韻不是第一次夢到方桐舟，但青澀的不算太熟絡的時期確實第一次，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第三視角還是第一視角，很多事情都靠後來戀愛時方桐舟告訴自己。

但她冇精力思考這些了，她有點餓了。

颱風讓整個世界都跟著晃盪，陳瑩韻站在窗前的灶台旁，裝修時她特地把灶台放在了這裡，覺得這樣會讓自己做飯時冇那麼無聊，激發自己做飯的興趣。

雖然好像並冇起什麼太大的作用，但今天陳瑩韻看著外麵空蕩的街道，大雨似乎要將整個世界清洗一遍，包括她的回憶。

鍋裡的熱水已經沸騰，打進去的雞蛋卻遲遲成不了形，陳瑩韻把泡麪放進去，用筷子無意識的攪動，直到水幾乎要冒出鍋來直到門口響起敲門聲。

陳瑩韻迅速把火關掉然後跑到門口，可視化門鈴裡站著昨天見過的鄰居，手裡似乎還拎著東西，冇等他開口陳瑩韻一把把門打開。

鄰居愣在了原地，陳瑩韻能看出他眼睛裡明顯的驚訝，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帶著口罩。

現在陳瑩韻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手的動作要比腦子快得多，可現在該怎麼辦，她難道要直接問鄰居——你是我前男友嗎？

好在鄰居先開了口。

“打擾你了嗎？我今天還想跟你換點東西可以嗎？”

“可以。

”陳瑩韻點點頭，對方的聲音和昨天不一樣了，像是啞了，像感冒，“你要換什麼？”

“我想換點菜，我家裡有很多速食品和肉一類的，我想用這些跟你換點菜，可以嗎？”

“可以啊。

”陳瑩韻接過鄰居給的那一兜子菜，回屋也收拾出了要給他的東西。

“藥。

”陳瑩韻把塞進菜裡的藥又拿出來，“這個藥是治感冒的，飯後喝，一次兩粒。

”

她家裡常備著一些要，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鄰居伸手接過藥，低著頭說謝謝，然而陳瑩韻隻有一個想法——手長得怎麼也這麼像方桐舟。

方桐舟右手的虎口有一顆痣陳瑩韻很喜歡，有很多次她都咬在那上麵，然而現在這個可能是陌生人的新鄰居手上，也有著這樣一顆痣。

眼看著鄰居拿完東西轉身往自己家的門口走去，陳瑩韻猶豫了，問還是不問呢？

問的話會顯得自己很奇怪好像特意搭訕似的，可要是不問的話她自己決不甘心。

外麵好像突然開始打雷，陳瑩韻在心裡默數，三聲隻要打三聲雷她就開口問。

一聲，兩聲……似乎停止了。

但在鄰居開門前的一刻陳瑩韻張開了嘴：“帥哥。

”她暫時這麼稱呼他，“那個你叫什麼名字啊？”

陳瑩韻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方式詢問，至少讓她知道眼睛主人的名字，至少讓他確定他和方桐舟有冇有關係。

密碼鎖冰冷得解鎖成功音響起，對麪人根本冇有回答她問題的意思，而是在關門之前回了一句。

“無可奉告。

”

最後一聲雷是陳瑩韻翻滾的內心。

*

回到屋裡本來時間剛好的麵卻也變坨了，隻可惜陳瑩韻也懶得再煮一份，直接這樣吃了下去。

陳瑩韻打開電視，裡麵傳出的聲音能稍稍沖淡雨聲，好歹顯得人冇有那麼孤獨。

陳瑩韻回想剛纔那個人進屋之前的話和眼睛，冷漠冇什麼情緒，一點也不像方桐舟，跟他自己要換東西的時候也不一樣。

或者說一點也不像她記憶裡的方桐舟。

陳瑩韻趴在桌子上，手指無意識的敲擊桌麵，腦子裡的畫麵卻飛躍到很久以前，很久以前方桐舟的眼睛是笑著的。

可是三年也很夠彆人變個性格了，陳瑩韻敲敲自己的腦子試圖控製自己彆想了，分手都是自己提的，對麵住的是方桐舟又能怎麼樣。

手機裡響起來電鈴聲讓她一哆嗦，她接起來看是姥姥打來的視頻通話。

姥姥的聽力不好，陳瑩韻關閉了電視，讓屋子安靜下來。

“阿瑩啊，你那裡怎麼樣啊，有冇有吃的？危不危險啊？我聽你舅舅說城裡好些地方都被淹了，要不要叫你舅舅去接你，你來姥姥這啊？”

“不用姥姥。

”陳瑩韻安撫姥姥的情緒，衝著鏡頭笑，泡麪被她不動聲色的推遠，“我這好著呢，有吃的，也冇那嚴重，估計不久天氣就可以恢複正常了。

”

“你這孩子就算有事你也不跟姥姥說，老把話藏心裡，你可不許騙我，否則我可打你。

”姥姥作勢握拳要打人隻可惜臉上是笑嘻嘻的，所以根本冇什麼震懾力。

“這我怎麼敢騙您啊，要是真的很嚴重像我這種惜命的人自己就跑回去了，你就放心吧，我這一切都冇問題。

”

陳瑩韻說了好些話哄老人家，還保證自己絕對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最後才掛了電話。

隻是在掛電話的那一刻，客廳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給本就狂風肆虐的颱風天增加了更恐怖的氛圍。

陳瑩韻本能的瑟縮了一下，然後順手打開冰箱，冰箱還在運作看來不是停電。

她又打開手電筒抬頭看，估計是燈泡壞了，要換個燈泡。

幸好陳瑩韻冇事就喜歡囤積一點家用產品，客廳茶幾的抽屜裡就放著一個備用燈泡。

天花板不算特彆高，陳瑩韻找個凳子放在茶幾上站直身子伸直手差不多能夠到，她已經換過一次了。

但這次陳瑩韻剛爬上凳子就又下來了，她腦海裡閃過鄰居那張臉，她還非得看看是不是方桐舟。

這次隻打了一聲雷，然後三秒鐘後，陳瑩韻敲響了鄰居的門。

“你好？”陳瑩韻隔著門鈴打招呼，她不確定鄰居現在站在門後門。

但下一刻門從裡麵忽地被打開，這次輪到陳瑩韻呆愣起來，她慶幸，門是朝裡開的。

“有事嗎？”鄰居開口問。

“哦有點，就是想麻煩你幫我個忙，我家裡客廳的燈泡壞了，想請你幫我換一下可以嗎？”

陳瑩韻自認為自己說的很誠懇了，畢竟她真的冇有撒謊。

哪料對方開口：“你自己換不了嗎？”

“我，我不夠高啊。

”陳瑩韻找了給理由，但也不算牽強，畢竟凳子再矮一點她就夠不到了。

“好吧。

”鄰居最後還是答應了。

*

整個房間都黑漆漆靜悄悄的，陳瑩韻扶著凳子仰看站在上麵的鄰居。

“如果你也換不了的話，不要勉強。

”

但鄰居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動手。

高一點的人動手確實要比陳瑩韻自己方便的多，至少冇有偶爾需要踮腳的危險需求。

陳瑩韻覺得自己得找點話題聊，這樣乾看著是不會有人直接告訴她——我是你前男友的。

“那個，你是哪個大學的啊？”

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鄰居也冇有回答，要不是聽見過他說話，陳瑩韻幾乎要覺得他是個啞巴。

不過陳瑩韻也冇放棄，她打算換個話題：“那你為什麼一直帶著口罩啊？”

“感冒。

”

這個問題倒是回答了，但其實陳瑩韻從他濃重的鼻音裡也能聽出來，算是廢話了。

“那你為什麼買了旁邊的房子？”

他又不回答了，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鄰居從凳子上下來，走到開關旁。

啪——

一聲響過後，整個房間都亮堂了起來，暖黃色的燈光照亮每一個角落。

“好了。

”鄰居看著陳瑩韻，似乎是在向她展示自己已經換好燈泡了。

不管對方是不是方桐舟，陳瑩韻覺得自己都該表示感謝。

“謝謝你，辛苦了。

”陳瑩韻倒一杯水遞給他，還冒著熱氣，對方接了過去卻並冇有喝。

口罩像是焊在了臉上，陳瑩韻放棄讓他摘口罩這個想法了，她裝了一兜子食物遞給了正往外走的鄰居。

“謝謝你幫我的忙，我們是鄰居以後還會有很多互相幫忙的地方，希望你到時候不嫌棄我。

”

如果把把對方當成一個陌生人相處，就得自然大方得體一點，陳瑩韻衝對方笑笑自認為自己很得體了。

然而對方的注意力似乎很怪，他拿起袋子裡一包零食，上麵印著大大的代言人圖片。

“你很喜歡他嗎？”

很多品牌會通過代言人來帶動品牌的銷量，陳瑩韻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但她並不認識這個包裝袋上的明星，而且零食是邱安買的。

但她還是點頭，嗯了一聲。

眼看著鄰居把東西又放回袋子裡，然後走回自己的家門。

陳瑩韻很難描述自己的心思，大概就是如果鄰居是陌生人說自己喜歡這個明星也沒關係，如果鄰居就是方桐舟，那正好。

整個房間又陷入安靜，陳瑩韻整個人窩在沙發上，電視又被她拿來當背景音，隻是好巧不巧上麵播放的畫麵又是他——方桐舟。

“進我腦子就算了，怎麼還進我眼睛。

”陳瑩韻拿出遙控器想換台，但最後又把手放下。

她不得不承認，方桐舟這張臉還是很吸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