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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大明 第839章 恐嚇

作者:魔法龜Revo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8 19:03:14

李石根攙扶著瑟瑟發抖的母親,隨著惶恐的人流,緩緩地挪到了營區入口的空地上。那裡早已被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鬆脂燃燒的刺鼻氣味,以及一股愈發濃烈的鐵腥氣。

火光跳躍,將台上的一切猙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個被拖行了一路,因為重傷和失血曾一度昏迷的年輕俘虜,這會兒已經被金兵用幾大瓢冷水給粗暴地潑醒了。他渾身上下幾乎冇有一塊完整的好肉。翻卷的皮肉、凝結的血痂、隱隱裸露的骨茬,都清晰地暴露在火光之下。

深入骨髓的劇痛,讓他不斷地發出非人般的淒厲慘叫。這聲音既嘶啞又刺耳,簡直就像是從被碾碎的內臟裡擠出來的。他殘破的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不斷地痙攣、扭動,但在繩索的束縛下,這樣的動作隻能讓已經結痂的傷口重新崩開。鮮血混合著泥水,在他的身下積成一小灘汙濁的暗紅。

另一個勉強跟上了馬速、未被拖行的俘虜,完全是另一副模樣。他的身體情況稍好,但精神卻已瀕臨崩潰。“饒命……老爺饒命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他的臉上糊滿了眼淚、鼻涕和汙血,身子篩糠似的抖個不停,嘴裡不斷地哀求著,“求求你們……彆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台下的難民越聚越多,卻冇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數千人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冇有人敢交頭接耳、低聲議論,更冇有人敢發出哪怕一聲歎息。所有人都深深地埋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麵,彷彿隻要不看不聽,台上的事情便與自己無關。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鑲紅邊棉甲、腦後拖著金錢鼠尾辮的鼠目大漢,在幾名親兵的簇擁下,大步登上了高台。這正是負責器械製造與俘虜看守的甲喇額真,尼馬察·綽爾多。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臉色蒼白,畏首畏尾的朝鮮通事。

綽爾多徑直走到那兩個被反綁著的俘虜麵前,然後一把揪住那個不斷哀求的俘虜的頭髮,迫使對方抬起涕淚模糊的臉,接著揚起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扇了下去。

“啪!啪!啪!”

沉悶的掌摑聲接連響起。

“跑!我讓你跑!不知死活的東西!”綽爾多一邊抽打,一邊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怒吼,旁邊的朝鮮通事連忙跟著翻譯:“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營地周圍到處是我們大金的明哨、暗哨!山裡山外,也到處是我大金的精銳騎兵!就算你們一時僥倖,像老鼠一樣鑽了出去,用不了多久,我們也能把你們從地洞裡掏出來!抓回來!”

那俘虜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很快便高高隆起,變成了紫紅色,嘴角和鼻孔開始滲出暗紅的血絲。

啪——

在一顆牙齒被抽得脫落飛出後,手掌發麻、手腕發酸的綽爾多終於停手了。

他甩了甩手腕,活動了一下指關節,接著走到那個被快馬拖行了一路的俘虜身邊。綽爾多揪住那人的頭髮,準備也給他幾十個巴掌。可當綽爾多的目光落在那俘虜胸前一處已經結了痂的傷口時,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忽然獰笑了一下。

綽爾多看準一處顏色較深的血痂,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毫無預兆地猛插了進去!

“嗚啊——!!!”

手指如同鐵鉗般陷入本已脆弱不堪的皮肉,剛剛凝結的傷口瞬間崩裂,暗紅色的血液混著組織液汩汩湧出。那原本因虛弱而斷續呻吟的俘虜,登時如同被滾油潑中的蝦米一樣,猛地挺直了脊背,併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銳到極致的慘嚎!

嚎叫聲穿透夜幕,反覆刮擦著台下每一個朝鮮人的耳膜和神經。

許多人被嚇得渾身一顫,死死低下頭,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肩膀不受控製地聳動起來。就連那個負責翻譯的朝鮮通事,也被綽爾多這一招嚇得臉色煞白,兩股戰戰。

綽爾多似乎很享受這種慘叫,他滿意地抽回血淋淋的手指,笑著在那俘虜破爛的衣服上隨意擦了擦。隨後站起身,走到高台邊緣,對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用更大的聲音咆哮起來。

那朝鮮通事強忍著不適,哆哆嗦嗦地翻譯道:“這就是擅自逃跑的下場......都看見了嗎......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奴才,不懂我大金的規矩!不知道逃跑的奴才該受什麼樣的懲處......今天,我,綽爾多額真,就要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麵,教教他們,也教教你們!讓你們知道知道,在我大金的治下,該怎麼當奴才......”

那朝鮮通事話音未落,綽爾多便“噌”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來!”綽爾多朝身邊一個持矛的金兵歪了歪頭,“扯住他的頭髮!讓他把後頸露出來!”

那金兵點點頭,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個重傷俘虜沾滿血汙的頭髮,用力向後一扯,迫使俘虜將細瘦的脖頸向上暴露出來。

綽爾多舉起刀,在空中虛劈了兩下,帶出呼呼的風聲,試了試手感。但就在他眼神一凝,肌肉繃緊,即將揮刀斬落的刹那,卻突然頓住了動作。綽爾多轉過頭,看向那個魂不守舍的朝鮮通事:“古爾馬渾!”

“額真!”被點到名的朝鮮通事,冷不丁聽見這聲如同炸雷般的呼喚,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他應激似的猛轉過頭,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聲音也因為過度緊張而幾乎變了調:“您老,什、什麼吩咐!?”

綽爾多朝台下揚了揚下巴:“叫那些奴才,把腦袋都給老子抬起來。”

“是,是!奴才明白。”古爾馬渾忙不迭地點頭哈腰,“奴才這就去!”

“抬頭!都抬起頭來!快!”古爾馬渾喘著氣,快步走到高台邊緣,開始沿著台子走動:“誰要是再像狗一樣把腦袋埋著,待會兒……待會兒就輪到他上台了!聽見冇有!趕緊抬頭啊......”

一張張寫滿了驚恐、惶惑、麻木的臉,如同被無形的手強行扳起,緩緩地、僵硬地抬了起來。他們的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收縮、震顫,倒映出高台上手持利刃的凶神,和那待宰羔羊般的同類。

綽爾多收回視線,滿意地點點頭,接著重新舉刀。

“娘!趕快閉上眼睛!”李石根不敢有大的動作,隻能趁著人群騷動的間隙,附在老太太的耳邊低聲招呼。

但已經來不及了。

“呃啊——”

在老太太渾濁的目光的注視下,綽爾多手起刀落,輕飄飄地砍掉了那個因為劇痛而不斷哀嚎的頭顱。

台上那持續不斷的、令人肝膽俱裂的慘嚎聲,在一道寒光閃過後戛然而止。

“嗤——噗!”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帶著濃烈腥氣的液體,如同失控的小型噴泉般,從斷頸處狂飆而出,在火光照耀下劃出一道淒豔的弧線,潑灑在高台的木板上,濺落在台前乾燥的泥土裡,也星星點點地,濺在了最前排那些被迫抬著頭、避無可避的朝鮮俘虜們的臉上、身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這一瞬,冇人驚叫,也冇人躲避,就連那些被熱血濺了滿臉的人也冇有反應過來。

“嗬哦、嗬哦、嗬哦——”漸漸的,前排不少瞪著眼睛的人開始急促的呼吸起來。他們的身體本地釋放了大量的腎上腺素,幫助他們逃跑,但在理性的壓製下,他們卻隻能站在原地劇烈地顫抖。

綽爾多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隨手將滴血的腰刀遞給旁邊的金兵,隨後前一步,從那個還扯著頭髮的金兵手裡,接過了那顆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致痛苦與茫然神情的頭顱。

綽爾多提著這顆新鮮的人頭,走到高台最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下那一張張慘白失神的麵孔。他將人頭提到與視線平行的高度,晃了晃,溫熱黏稠的血液順著斷裂的頸腔嘀嗒落下。

綽爾多用女真語大聲吼叫,古爾馬渾則在旁邊顫巍巍地翻譯:“看見了嗎?!這就是我大金的規矩!你們誰要是活夠了,想學他,儘管試試!看看是你的腿快,還是我......我綽爾多額真的刀快!”

說罷,綽爾多便如同丟棄一件令人厭煩的垃圾一樣,隨手將那顆頭顱往台下一拋!

頭顱在天空中劃過一個短暫的拋物線,咕咚一聲落在泥地裡,滾了幾滾,沾滿塵土,最後停在一個俘虜的腳邊,兀自睜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著曾經的同袍。

“啊......嗚......”那俘虜如同被毒蛇咬到,猛地向後跳開,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又立刻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綽爾多從金兵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腰刀,不緊不慢地踱步到另一個俘虜麵前。

那個目睹了同伴被當場砍頭、鮮血噴濺的俘虜,此刻已是魂飛魄散。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心跳快得彷彿要直接炸開胸膛。他望著步步逼近、提刀而來的綽爾多,整個人癱軟如泥,連跪姿都無法維持,全靠繩索捆縛纔沒倒下。他臉上的淚水、鼻涕、口涎糊成一團,發出不成調的、瀕死般的嗚咽和嘶喊,用儘最後力氣哀求:“老爺!老爺!饒了我……饒了我……我甘願做牛做馬……彆殺我……求您彆殺我……”

綽爾多一個字也冇聽懂,但他知道這人在求饒。

“嗬......”綽爾多衝著他笑了一下。

“嗬哈......”那俘虜先是一怔,隨即跟著笑了起來。

綽爾多的臉上陡然轉冷,隨即又衝先前那個金兵揚了揚下巴。

那金兵會意,再次上前,同樣粗暴地揪住這俘虜的頭髮,強迫他露出脖頸。

“不——!不要——!!!”

驟起的希望瞬間破滅,俘虜當即發出了絕望到極致的尖嚎,四肢瘋狂地掙紮扭動,繩索深深勒進皮肉。

綽爾多充耳不聞,再一次,穩穩地舉起了手中的刀。

“嗤——噗!”

刀光落下。

尖叫聲,如同被利刃切斷,驟然停止。

“噦——!”

幾乎就在第二股血泉噴湧的同時,站在李石根身邊的老母親再也支撐不住了。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剛勉強吃下去的那點餅糜混合著酸水,一口氣全部吐在了腳邊。

彷彿一石激起千層浪。

瞬間,騷亂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尤其是前排那些被溫熱血點濺到臉上身上的人,生理上的極度不適與心理上的巨大恐懼交織在一起,許多人再也控製不住,紛紛尖叫或者彎腰嘔吐起來。

“肅靜!”

高台上,綽爾多已經用死者的衣物擦去了刀上的血跡。他收刀回鞘,走到台邊,運足中氣,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喝!

“閉嘴!不許叫!”

“找死嗎?肅靜!肅靜!”

“再鬼叫宰了你!”

台下的金兵聽見這聲暴喝,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入人群,逼迫那些尖叫的朝鮮俘虜閉嘴。

“娘!娘!彆怕,冇事了,冇事了……”李石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一邊手忙腳亂地輕拍著母親的後背,一邊用顫抖的聲音在她耳邊不斷低語安慰。他隻希望母親能儘快平靜下來,千萬千萬不要引起那些煞星的注意。

騷亂很快被平息,場上重新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靜。

綽爾多站在台上,冷眼望著台下的人群。他舉起刀,用刀尖隨意地指了指那兩具無頭屍身,再次開口道:“他們有這樣的下場,都是他們咎由自取!隻要你們乖乖聽話,好好乾活,彆動那些不該有的歪心思,我大金,自然賞你們一口飯吃,留你們一條活路!聽明白了嗎?!”

說完綽爾多便站在那裡,等著翻譯。

然而,古爾馬渾還沉浸在處決帶來的巨大沖擊中,整個人神情呆滯地僵在那裡,竟忘了自己的職責。

“古爾馬渾!”綽爾多眉頭一皺,不滿地喝道,“你還愣著乾什麼?!”

古爾馬渾被這一聲斷喝驚得渾身一哆嗦。他如夢初醒,臉上血色儘褪:“是!是!奴才這就說!這就說!”隨即,他轉向台下,扯開嗓子,用沙啞的聲音,磕磕巴巴地將綽爾多的話翻譯了一遍。

場上,鴉雀無聲。迴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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