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雲起塵手上拿著戰報,微微一笑,遞給懷柔。
“你看。”
懷柔看了一眼,“依照這個圖,靈涯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深陷泥淖,若是清漪想要急召,想必一時間也難以如她所願了。”
雲起塵看著懷柔手裏的圖紙,輕聲道:“她自己所為之事與靈涯無關,今晚你就去見一見這些路靈涯修士,不過三年之久,想必還有些人該認得昔日的雲中鳴音。”
“或許他們早就以為我已經死了。”懷柔看著圖紙上隻是點點的標記,但是事實上這些人都是鮮活的生命。
“你是仙師最得意的弟子,他們對你有莫大的期待。”雲起塵握著懷柔的雙手,溫柔的說:“我們都在等你。”
懷柔輕輕的笑了一下,但願吧。
清漪雖然計劃周詳,但是在用兵方麵造詣頗淺。雖然她苦修禁術以至於功力大增,但是她心智仍然稚嫩,雲起塵從她所為之事上就能輕易的卡出來。
她謀劃了很久的天曄門,就可以手段周全。但是在這戰場之上,卻不夠殺伐果斷,用兵多有偏頗之處,所為差之毫厘謬以千裡,雲起塵賭的每一步都剛剛好。
清漪拿到戰報的時候雷霆大怒。但是為時已晚時局所困,清漪想動手殺人都隻能先暫時按下。
“現在兩方修士相護纏繞,我們拔不開,他們也走不動。”清漪看了看任東方,“你不是要報仇,機會到了。”
任東方現在看清漪已經有些頭皮發麻了,清漪穿一身黑色金絲暗紋的衣袍,眉宇間都像是殺伐戾氣。偶爾她也有些懷疑清漪是不是真的來主持公道的,但是事到如今她更在意的就是風頌可以瞑目。
恩人慘死,她心裏有多恨無人知曉。父母早已不在,風伯伯對她如再生父母,此時絕不是打退堂鼓的時候。
任東方拱手道:“但憑尊主的吩咐。”
清漪勾了勾唇角,“你放心,這仇無論如何都是要報的,這些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竟然滅人全族,若是族人尚有倖存之人那必然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清漪的話怪怪的,族人尚在?天曄門還有活口嗎?據她所知早已沒有。但是清漪已經擺手讓任東方退下,任東方隻好出去。
若是有靈力高強的人在這裏,一眼就能發現清漪身上的岐淵氣息已經藏不住了。但是奈何清漪早就防著這一手,修士都不在清漪身邊,在身邊的都是普通人。
當晚,雲起塵拿上披風,帶著懷柔。二人騎著雲上前往交鋒之處。
“熾清。”
雲起塵下了馬,對著前麵看戰區圖的人喊道。
熾清還是依舊冷冽,和在蕭瀚身邊的時候一樣,不過又有哪裏不太一樣。
熾清還沒有來得及過來和雲起塵說話,就被一旁過來的人給截住了。
懷柔和雲起塵對視了一眼,似乎是很重要的時候。
“少將,這個是最新的戰報。”
“嗯。”熾清接過下屬手裏的戰報,認真的看了起來。
“很忙啊。”雲起塵道。
“是你安排的,你不知道嗎?”熾清把手裏的戰報放在二人麵前,“現在我們已經將他們分割包抄,隻需要將他們逐個擊破,就萬事大吉了。”
雲起塵聽完眯了眯眼睛,“這些人不能動。”
“什麼?”熾清難以理解的看著雲起塵,但是看了一會後又似乎理解了,“你們是靈涯的人。”
雲起塵笑了一下,“這確實是原因之一,不過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幅分佈圖,如果動手,難保不是兩敗俱傷。”
“戰場上不是正常的嗎?”熾清不以為然,“這是除掉他們的最快的辦法。”
懷柔從未見過熾清,他也知道雲起塵可以處理這件事,但是熾清的話裡讓他感覺到到了一種破壞的感覺。
懷柔蹙眉看著那張分佈圖,兩軍相護拉扯,可以牽製,勝算卻很小。
雲起塵看出懷柔怕出現不該出現的戰爭和犧牲的擔憂,於是上前拍了拍熾清的肩膀。
“很多時候戰爭不能解決一些事情,而寬恕可以。”雲起塵拿過那張圖,從中間攔腰撕開,“除掉什麼,就要斬草除根,不然就是後患無窮。”
熾清剛想反駁什麼,雲起塵又道:“這樣的道理你一定比我清楚,那麼你敢斬草除根嗎?”
熾清咬了咬牙,踏過撕開的圖,“既然雲先生自己胸有成竹,那我就看看雲先生的寬恕,能做出什麼成績吧。
雲起塵對懷柔眨了眨眼,“現在出發吧?”
懷柔點了點頭,“出發。”
蕭吟人在屋裏發獃,一旁是宋泠還在練習,但是由於她經脈有問題,所以進步很小。
“哥哥,你在做什麼啊?”宋泠停下來,看了看已經盯著窗戶半個時辰的蕭吟,不解的問。
“我啊。”蕭吟轉頭看了看宋泠,“你不懂。”
“誰說的。”宋泠反駁,然後看了看蕭吟,“是在想清漪?”
蕭吟手一顫,“也不算吧。”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打算怎麼做,但是我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有一個結果。”宋泠溫聲道,“哥哥不必承諾那些,我更希望的是我們各自好好的生活,尊主放棄我決定救清漪,可是她還是變成這樣了,但是我雖然沒有好的生活,我依舊是最好的我。”
蕭吟看著自己如此懂事,懂得安慰人心的宋泠,不知道心裏是什麼滋味。清漪的自信是她作為少主與生俱來的,可是這些本來就是屬於宋泠的。
“你本該與她一樣活潑自信的,和她一樣好好的,不需要這樣的懂事和溫柔。”蕭吟摸了摸宋泠的頭。
“我不要。”宋泠搖了搖頭,“這些是我用來遇見哥哥和謝逸的。”
蕭吟輕颳了一下宋泠的鼻子,“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去,過了明天……”
宋泠看著蕭吟欲言又止,道:“怎麼了?”
“過了明天,你就可以去見謝逸了。”蕭吟溫聲道。
宋泠聽到謝逸,果然開心了起來,起身去洗漱睡覺。
蕭吟離開宋泠的房間後,並沒有去自己的房間休息。而且去給疾風餵了草料,然後按照預定的計劃給清漪傳訊後,就去岐淵入口處等著雲起塵和懷柔回來。
清漪接到這片鴉羽之時,正在賬內藏著自己的靈氣。
“明日岐淵三裡處,辰時末。”
隻有這一句話,清漪認得這信物。
“蕭吟……”清漪輕喃一聲,眼眸裡有很多說不清的東西,是她心裏滿了以後溢位來的。
“為什麼是你……”
清漪將傳訊夾在很多的戰報裡,然後轉頭去衣箱裏找出了那一件金色的衣裙。
前線。
雲上跑的很快,二人快馬加鞭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地方。
其實說到了地方,也還是不嚴謹的。
這裏已經被兩方勢力相互纏繞著,雲起塵來的時候問蕭吟要了令牌。
“阿塵,你看。”懷柔指了指不遠處,有一個火堆。
“看來他們在這裏雖然不會大打出手,但是還是相互提防的。”
懷柔靠近火堆,“這是靈涯的人。”
“但是往哪兒去了呢?”
“再走走。”雲起塵拉著雲上,往前又走了些。
懷柔發現靈涯蹤跡的時候,隻有幾十人。
那些人沒有見過雲起塵和懷柔,很有敵意。
“住手!”雲起塵單手拔出懷柔手裏的劍插在他們麵前。
“這是……雲中仙師的佩劍!”
懷柔和雲起塵對視一眼,“果然還有人會記得我。”
“既然認出來了,就出來見一見吧。”雲起塵看著這些人手拿武器,各自掩藏著。
“是清漪指派你們來的吧。”懷柔輕聲道。
“是,自從三年前之後,我們都以為仙師已經仙逝……,我們這些知道事情始末的隻好裝作不知情,她是靈涯最後的繼承之人,我們無話可說。”
那人答道。
雲起塵淡笑道:“最後的繼承之人……繼承之人有,但是不是她還另說呢。”
雲起塵的話讓那人大驚,“此話怎樣?”
“就這麼講,就沖你們以為他……”雲起塵蹙眉道:“我就能把你給卸了。”
“阿塵。”懷柔看他不忿的樣子,不禁開口製止道,“此時以後再說。”
“諸位,現在我人在岐淵,實為保全自身,但是清漪她所為將你們送入虎口,我答應過師尊保靈涯無虞,故而來此相見。”
那人一聽,便感激的躬身行禮,後麵的也跟著行禮,“多謝仙師。”
懷柔點了點頭,“餘下的人在何處?”
“仙師。”那人嘆了口氣,“我們被岐淵的人分的很散,這幾個人也是躲起來剛剛湊一起。”
後麵的人附和道:“對啊對啊,我們還得放著對方的襲擊,如果遇到大隊他們就繞走,遇到單個的就抓起來,很嚇人。”
“廢物點心。”雲起塵笑道:“行了,我們在這就隻管大膽走,先把人找齊,到時候我們細說。”
“那萬一……”有人還在顧慮安全問題。
“無事。”懷柔道,“我們與起源的少主已經說好,明天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今天晚上要儘快將你們的安全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