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呢?”懷柔好笑的看著雲起塵雙手端菜,用腳關門還要繞一圈的樣子。
雲起塵把飯菜端到放葯的矮桌上,嘴角噙著笑,“熾雲去取了,洗澡的水也在燒了,咱們先吃飯?”
懷柔睨了一眼桌上的飯,無奈的晃了一下身上的被子,“我怎麼吃?”
“那必然是我餵你啊。”雲起塵笑眯眯的拿起勺子,就要把粥往懷柔嘴裏送。
“不用,我自己吃。”懷柔別開頭,不情願的說道。
雲起塵挑了挑眉,“那我可自己吃了,我就拿了一副碗筷。”
懷柔咬了咬牙,這人在江湖這三年都學了什麼東西?
雲起塵看懷柔不爽的眼神,就知道該哄了,於是把飯又放回懷柔嘴邊。
“我餵你,你不是想知道九曲珠的事情,咱邊吃邊說。”
懷柔張口喝下這口白粥,又吃了一口菜,就聽雲起塵囉嗦,“你身上的傷剛好,先吃點清淡的,等回頭好了,我親自給你炒。”
“先說正事。”懷柔還是比較在意九曲珠,“方纔我運功,就感覺到靈力似乎大有所長,宋泠怎麼會有九曲珠?”
雲起塵淡淡一笑,“這事兒還得從二十年前說起,說來也好笑,這種事情竟然會發生在靈涯這種萬人敬仰的地方。”
雲起塵看懷柔頗為疑惑,就開始細說,“二十年前聖女她與岐淵之北的殷修相戀,還未婚先孕,那時你我還小,尊主也沒有提起過,不過岐淵的尊主卻知道這一樁事情。”
“聖女未婚先孕?”懷柔蹙眉,“不能啊,若是聖女未婚先孕那靈涯應該有所記載纔是。
雲起塵笑了笑,“尊主與柏華仙師你一直很是尊敬,但是也要合理懷疑一下啊。若是他們一定要瞞,那也還是有辦法的。”
懷柔看了雲起塵一眼,“所以那孩子呢?就是宋泠?”
雲起塵搖了搖頭,“此事對你來說也算是一個好事。”
雲起塵把手裏的粥喂完,又倒了杯水遞給他,“這樣你就不用對清漪束手束腳了。”
懷柔從雲起塵的表情來看,頓時有一個很令人難以置信的想法。
“清漪是那個孩子?”懷柔錯愕的看著雲起塵,“除了這種解釋以外,沒有更好的解釋。”
“沒錯,隻有岐淵的嫡係才能將禁術大成,而她如今出手就是千百人的性命,可見一斑。”雲起塵對懷柔的猜測給予肯定。
“那宋泠是?”懷柔一愣,有些難以置信。
“是啊,當年夫人確實誕下一名女嬰,但是最後就隻剩下了清漪,而且清漪參加聖女的訓練,一走就是三年,三年後回來的到底是誰……”
懷柔抿了下嘴,“是尊主親手調換了自己的女兒,宋泠曾說她自小便是孤兒,竟然是因此……”
雲起塵把懷柔喝完的杯子拿過來放在桌子上,拉著懷柔的手道:“宋泠她果然是尊主和夫人的女兒,即便流落多年,依舊又大家閨秀的樣子。”
雲起塵嘆氣道:“雖然我也覺得尊主這是真的太過虧待她了,但她似乎更加在意的隻是現在所擁有的。”
“我想見見她。”懷柔輕聲道。
“好,等你洗漱完就去。”
雲起塵道。
衣服是蕭吟親自送來的,他聽說雲起塵說要白色的,就從新送來的一大堆衣服裏麵挑了好多件白色的,然後對比了選了個舒服的送來,還有一件披風。
“這下雲先生可是安心給我岐淵點兵了,看你之前兩頭跑還真是不容易了。”
懷柔在屋裏沐浴,剩下兩個人就在屋外候著。
雲起塵向來不管什麼規矩,往門板上一倚,笑意盈盈的說:“那可不,不過點兵這事兒阿柔比我厲害,柏華仙師講課他最是認真。”
兩人閑聊,蕭吟總覺得哪裏缺了些什麼,“奇怪,雲先生的扇子去何處了?”
“嗯?”雲起塵看了看空空的雙手,不禁笑了下,“扇子啊,等回頭你就知道了。”
“回頭?”
蕭吟正疑惑著,這屋子的門忽然就開啟了,“洗完了?”
雲起塵猝不及防的往後倒了一下,懷柔順手接住。
懷柔懶得擦,順手就將頭髮蒸幹了,用發簪束起一個簡單的試樣。
“蕭……少主也在?”懷柔看見蕭吟愣了一下,雲起塵給他送衣服的時候並沒有說起是蕭吟親自來的。
“樓主就不要與我客氣了,叫我蕭吟就是。”蕭吟點了點頭,“這衣服新做的,可還合身?”
蕭吟上下看了看,忽然看到懷柔手中的玉笛似乎有了什麼。
定睛一看,是劍身。
“嗯,謝過少主了。”懷柔致謝之後又道:“令妹可方便與在下見上一麵?”
蕭吟含笑說可以,拐角的時候看了一眼雲起塵,原來是找到棲身之所了。
宋泠完全想不到懷柔回來,“樓主,您的身體如何了?”
懷柔看著眼前的人,實難想像這個姑娘和清漪隻有一念之差。
“你的九曲珠很有用,謝過宋姑娘割愛,將九曲珠給我療傷。”
宋泠隻是淡淡一笑,“樓主嚴重了,若是謝逸在他肯定會不顧一切救你的。”
懷柔點了點頭,“那若是有可能,宋姑娘可想來日與我去靈涯一趟?”
宋泠聽此話有些不解,“樓主去過靈涯?”
“噗。”蕭吟笑了一聲,然後走到宋泠身邊道:“泠兒,樓主還未醒來之前我就沒和你說,他是靈涯輔佐尊主的繼承之人。”
“什麼?”宋泠訝異的看著懷柔,“那之前……”
“之前我被清漪打傷,落入鳥鳴澗被宗主收留。”懷柔輕嘆了氣,“那時候我對她毫無防備,想來今日之事也是我錯。”
宋泠沒想到近在咫尺的人懷柔竟然是靈涯的人。
“想必靈涯也用不到我,此事便算了,待此事結束,我更想去大概是鳥鳴澗。”宋泠微笑著拒絕了懷柔。
懷柔點了點頭,“聽聞你修習了靈力?”
“是。”宋泠點了點頭,但也有些惋惜的說:“不過我能力有限,並無進益。”
懷柔沉吟了一會兒,“嗯……宋姑娘可否將手遞給我?”
宋泠看了一眼蕭吟,蕭吟含笑輕點了下頭。
宋泠便伸出了右手。
懷柔的手合在她手上,渡了一絲靈氣給她。
“夫人還在時經脈有問題,尊主說少時猶有改變的辦法,但是……未能把握。”懷柔探完宋泠的經脈後收回手說。
“岐淵雖然不比靈涯,但是你也不至於在此處修鍊困難,該教的阿塵已經全數教給你了。”懷柔蹙眉道。
“可有解決之法?”宋泠得知有解決的辦法,立即問道。
懷柔輕輕的點了下頭,“辦法自然是有的,等此事結束後我再幫你。”
宋泠彎了彎唇角,行禮讓頭上的步搖都多搖了幾下,“謝過樓主。”
蕭吟看著自己的這個妹妹,她想學大抵是那琴絃。琴絃到底是什麼,想必隻能她日後所證了。
雲起塵沒說什麼話,隻是靜靜的看著這兩人,按理說宋泠才應該是尊主,可惜造化弄人,尊主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雲起塵也無話可說。
“好了,既然這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雲起塵上前拍了拍懷柔的肩膀,“走吧?”
懷柔點了下頭,“好。”
“餓了嗎?”雲起塵道。
“我不是才吃了不久?”
懷柔道。
“可是現在已經下午了。”雲起塵說完,又拉著往懷柔往另一個方向走。
“去哪兒。”懷柔忽然被他拽走,有些莫名其妙。
雲起塵抿嘴一笑,“岐淵有個很奇怪的地方,隻要是岐淵的人都進不去,但是我能。”
“進不去?”懷柔一頭霧水,“特別小?”
“不小。”雲起塵道:“我住的地方能小嗎?”
雲起塵反駁道,看他還要猜就立刻阻止:“你就別再猜了,沒用。”
懷柔一頭霧水被他拽到那個房間麵前,雲上還在門口。
“哎,這是不是那天你騎得那匹嗎?”相比麵前那個房子,懷柔更加上心的是雲上。
“是啊,就是它。”雲起塵上前拍了拍馬頭,“它跑的比靈涯和鳥鳴澗任何一匹馬都快。”
懷柔摸了摸他黑色的鬃毛,“長得也出挑。”
雲上好像聽出來懷柔在誇他,於是噴出一口氣,表示自己滿意。
“這馬很有靈性,你有取名字嗎?”
“有啊,雲上。”雲起塵道。
“雲上?”懷柔乍一聽這名字,轉首看了一眼雲起塵,“你怎麼不取名叫雲中?和我姓。”
雲起塵一聽,立刻不願意了,“那不行,雲中二字我才隻得一字,它不能。”
懷柔被雲起塵一口回絕的樣子惹得發笑,“好,那就雲上。”
“可是為什麼它身上沒有馬鞍?”懷柔覺得這馬依舊烈性,除了雲起塵似乎無人能鎮住它。
“它不願意,我在幷州給它佩鞍,它差點沒把夥計踹飛出去。”雲起塵拍了拍馬頭,“就這樣吧,我騎著不難受,等回頭我就給你墊個軟墊。”
“不必,你能騎我也能。”
懷柔擺手,“何必逆著它。”
雲起塵攥著懷柔的一隻手帶到自己的門前,“你看就是這兒。”
“為什麼不能進?”懷柔看裏麵很是簡陋,一床一桌而已。
“如果人進去,就會整個人連同內臟都一起吸附在地上,若是無人救就會死。”
雲起塵說的挺嚴重的,懷柔卻想進去試試。
“你能進去?”懷柔挑眉。
雲起塵還點頭,就聽見懷柔攥著他的手道:“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