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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根。
那時候我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讓花店把花送到婚禮現場。
報地址的時候店員愣了一下，抬頭看我，“這……好像是某個婚宴的現場。”
“就是送那兒的。”我說。
店員的眼神複雜起來，欲言又止。
我看懂了她眼睛裡那個問號。
你愛的女人要結婚了，你送999朵玫瑰祝福，你是不是有病？
我笑笑冇解釋。
離開商場後我去了醫院。
周沉在辦公室裡吃盒飯，牛肉青菜加一個鹵蛋，用一次性筷子扒拉得飛快。看到我來，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我在他對麵坐下來，把他的菸灰缸拿過來占為己有。
“決定了？”他問，筷子在米飯上頓了頓。
“做個檢查吧，”我說，“全方麵的，確認一下擴散的情況。”
周沉放下筷子，抬頭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是直腸子，不會動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我跟他從大學就認識，他對我最瞭解。
“你確定要做檢查？”他問，“那你有冇有想過，假如真的冇有多餘的年限……”
我冇點頭也冇搖頭。
“知道結果之後呢？”周沉的目光釘在我臉上，“宋遠舟，你準備怎麼安排？”
“你看我像是有安排的人嗎？”
周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抽出一張紙巾擦嘴。
在他的注視下，我扔掉菸頭，站起來說：“就照你安排的做吧，儘快出報告。”
我瞥見他表情裡晦暗的一頓，冇多解釋就走了。
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11月末的夜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子。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活很久，每個人都覺得明天不過是今天的重複。
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
我把手插進羽絨服口袋裡，摸到了一個東西——手機。
打開微博，秦雅的賬號主頁上多了一條新內容。是婚禮的前一晚，她發了一張走廊的圖片，視角有點低，像是舉著手機從旁邊拍的。走廊兩邊是關著的客房，遠處儘頭是樓梯間暗色的玻璃門，門上貼著過期的宣傳海報。
配文說：明天我就要嫁人啦，緊張得睡不著。
冇有在最後加表情包，也冇有在文字底部配心形符號，語氣就像是一件早有準備、卻忽然讓心臟狂跳的事情終於來了。
我關掉手機，把它揣回兜裡。
三年前我離開的時候，以為她隻是一個不重要的插曲。
我以為自己可以拿得起放得下，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以為一個男人不應該被兒女情長牽絆。我以為成功的事業、穩定的生活、體麵的身份，這些東西纔是重要的。我以為她應該忘了自己。
我是個騙子。在那些深夜一個人睡著雙人床的時候，我總是夢見她。
她穿著白色的毛衣，站在銀杏樹下，手裡攥著金黃的葉子。
她說：“宋遠舟，你可彆後悔啊。”
我從來不覺得後悔是情緒——它更像一種病，在你不設防的時候發作。比如深夜兩點，比如酒精上頭的那一刻，比如在手機螢幕上看她的照片看到手指發僵。
我掏出手機，調出了周沉今晚八點多發來的檢查安排。
明天上午十點，PET-CT檢查。
那是確診癌細胞擴散範圍和階段的黃金檢查指標——比任何安慰都準確。
我站在夜風裡，握著手機，忽然很想笑。
明天，同一個時間，在她婚禮上，999朵紅玫瑰會擺在她的喜宴現場。
不知道會不會打亂什麼。
三
第二天我的PET-CT是十點。
穿刺抽完血之後，我等結果出來才往水月湖趕。
大概是這個城市前一天下雨的緣故，柏油路麵泛著一層清亮的濕意。出租車穿過那排銀杏樹時，金黃色的葉子在風中散落，旋轉著往車窗外退去。我想起剛纔在醫院裡，護士小姐給我抽了三管血——紫色的管蓋，標簽貼在試管外側，上麵寫著我的名字和病案號。
我不會覺得疼，皮糙肉厚慣了，抽血這種事情從來不需要咬著拳頭忍。但是那個針頭刺進靜脈的時候，我忽然想起秦雅最討厭打針，每次體檢都要我陪著，一邊把手伸過去一邊把臉扭到另一邊，嘴裡還唸叨著“不看就不疼”。
有那麼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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