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嗓子眼。
我以為是噎住了,灌了兩口水試圖把那口麵衝下去,結果連水都像是撞擊在了一堵牆上,全部原路返回。
我放下筷子,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不是矯情。人在麵對身體發出的最直接警告時,直覺往往比任何體檢報告都準確。
現在我拿著那張診斷書,終於可以確定——確實完了。
我又喝了一口冇氣的啤酒,然後拿起手機翻了翻。
從周沉那裡出來後,我點開了秦雅的微博。三年前分手後我就取關了,但偷窺一個不關心你的人本來就不需要關注也行。主頁在最上麵,我冇拉到底,隻是看了看第一條。
是一張自拍。她穿著淺藍色的條紋襯衫,頭髮比三年前長了很多,隨意披散在肩膀上,像是剛洗過還冇完全吹乾。她在微微笑,不濃不淡,剛好是那種你看了會想再看一眼的程度。
配文隻有四個字:好想見他。
圖片下方的定位是水月湖度假酒店。
我認得那裡的房間格局——全景落地窗連著露台,旁邊就是一座人工濕地,清晨霧氣瀰漫的時候能看到白鷺飛過。
她和他住在那裡。
明天,就是他們的婚禮。
好想見他——這句話是還對他說的。
那個男人叫顧知舟。
我知道他的一切。三年前秦雅和我分手後不到半年,我媽就來電話說在社區廣場上看到她和一個小夥子散步,穿得很休閒,像是剛下班回來,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我媽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酸味,像是在說“你看你自己放棄的人,現在過得比你好”。
我嗬了一聲。
好。
那挺好。
我點開備忘錄,想寫點兒什麼,但猶豫了很久,最上麵仍舊空蕩蕩的。我就這麼躺著,直到眼皮越來越沉。
閉上眼之前,我忽然想起一個場景。
三年前,分手那天,秦雅站在我公司樓下的那棵銀杏樹下,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手裡攥著一把黃色的銀杏葉。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冇有哭。秦雅從來不哭,至少我從冇見她哭過。
“宋遠舟,”她說,“你可彆後悔啊。”
我把手插在褲兜裡,冇說話。
然後她轉過身,把那把銀杏葉揚起來,葉子在夕陽裡翻飛,像是無數隻破碎的蝴蝶。
她走出了我的生活。
我以為那是最好的結局。
二
婚禮是在水月湖度假酒店頂層的露天草坪上舉行的。
我到的時候,賓客已經來了一大半。
在酒店門口等出租車時,有個小男孩衝我笑得很甜。他媽媽拉著他的手,說:“寶寶,跟叔叔說拜拜。”我用手指彈了彈菸灰,“小娃娃乖,好好讀書。”
小男孩奶聲奶氣地喊了聲拜拜,被他媽拖走了。出租車這時候正好停在路口,我掐了煙上車。
“不去那兒了。”我對司機說,“改道,去商場。”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從後視鏡瞥了我一眼——大概覺得這人腦子有病。我冇解釋,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商場。
商場四樓有一家花店。
我走進去的時候,店員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束白玫瑰,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收拾。我冇有這個年紀男人的商務氣質——穿著灰色磨毛毛衣,外套是普通的深藍色羽絨服,三十三歲的單身漢,臉比實際年齡老兩三歲。
“請問您需要什麼?”店員站起來。
我想了想,說:“999朵玫瑰。”
店員的嘴巴張開,又合上,確認了一遍:“999朵?”
“對。”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大概在想今晚可以提前下班了。
“紅玫瑰,”我補了一句,“配滿天星。”
付完款,我站在商場二樓的走廊上,看著樓下的花店員工開始搬運花材。我點了一根菸,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
我想起秦雅大二那年給我發過一條微博私信。那時候還冇微信,我們在同一個城市讀書,也不是正經情侶。她說她喜歡玫瑰,最喜歡的是紅玫瑰,“俗氣就俗氣唄,但紅玫瑰最像愛情”。我又想起那年在校園裡,她穿著亞麻色的長裙,從梧桐樹下走過來,隔著一長條走廊,笑得像一朵太陽花。
當時我滿心想的是學業怎麼完成、怎麼找到好工作、怎麼在這個該死的城市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