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姿勢。
他低頭笑了一下。
“蘇念。”他又唸了一遍。
這次念得更慢,像是在記住什麼。
下午冇課,蘇念去琴房練琴。
琴房樓在三號樓的一層,一共有三十間小琴房,供鋼琴專業的學生使用。每人每週可以預約固定的時間段,蘇唸的時段是每天下午兩點到五點。
她到琴房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人了。
一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女生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正在等她。
“你就是蘇念?”
蘇念看了她一眼,不認識:“我是。你是?”
女生笑了笑,笑容很標準,露出八顆牙齒,像是練過很多遍的。她長得很漂亮,是那種精心維護的漂亮——眉毛修得一絲不苟,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塗了淡粉色的唇釉,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我叫沈若晴,大三,鋼琴專業。也是……陸廷深的朋友。”
她說“朋友”兩個字的時候,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微妙的佔有慾。
蘇念冇什麼反應:“你好。請問有什麼事?”
沈若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衣服上,又從衣服上移到鞋上。蘇念穿的是一雙普通的白色帆布鞋,洗得乾乾淨淨,但已經有些舊了。
“冇什麼大事,”沈若晴漫不經心地說,“就是聽說今年鋼琴專業來了個挺漂亮的學妹,過來看看。”
“看完了?”
沈若晴一愣。
蘇唸的表情依然很平靜,但那雙杏眼裡有一種淡淡的不耐煩——不是針對沈若晴的,而是針對“被打擾練琴”這件事本身。
“看完了的話,我要練琴了。”蘇念說完,繞過她,推門進了琴房。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沈若晴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
她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信。
“你見過那個新生了?”
對麵秒回:“誰?”
“陸廷深,你彆裝。今天在圖書館,有人看見了。”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條語音。沈若晴點開,陸廷深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
“沈若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語氣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沈若晴攥緊了手機,指甲差點把手機殼刮花。
她和陸廷深認識兩年了。說是“朋友”,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她對陸廷深有意思。但陸廷深從來冇有給過她任何迴應——他不拒絕,也不接受,就那麼不遠不近地吊著。
她以前以為他對所有人都這樣,風流但不動心。
但今天,她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因為陸廷深從來冇有主動打聽過任何一個女生。
而今天上午,他問了周彥一句:“那個女生叫什麼?”
周彥說是“蘇念”的時候,陸廷深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的幅度很輕,但沈若晴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種……確認。
像是在心裡給什麼東西蓋了個章。
第三章 第一次交鋒
開學第二週,鋼琴專業的新生摸底考試。
這是音樂學院的傳統——每年新生入學後,會有一場內部的摸底演奏會,所有鋼琴專業的新生都要上台彈一首自選曲目,鋼琴係的教授們做在下麵打分、點評。
說是摸底,其實就是下馬威。
能考進京北大學音樂學院鋼琴專業的學生,哪個不是從小就拿獎拿到手軟的?但在教授們麵前,這些光環都不好使。教授們見過太多天才,也見過太多天才如何變成庸才。
這場摸底演奏會,是所有新生最緊張的事。
除了蘇念。
林小溪緊張得一晚上冇睡好,早上起來黑眼圈重得像熊貓,撲了三層遮瑕才蓋住。唐糖也緊張,但她的緊張方式是瘋狂練聲,在衛生間裡“啊啊啊”地唱了半個小時,被隔壁宿舍投訴了。
陳嶼倒是不緊張——她是作曲專業的,不用上台。
蘇念呢?
蘇念照常六點起床,照常吃白粥雞蛋,照常去琴房練了一個小時琴。回來之後,她換了一條淺灰色的長裙,把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你就穿這個?”林小溪瞪大眼睛。
“怎麼了?”
“摸底考試啊!你不穿正式一點?”
“彈琴又不是走秀。”蘇念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
林小溪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