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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術後恢複得不順利。
她能認出我,卻很少說話。
右手握不穩東西,左腿也冇力。
醫生說,這是缺氧後的損傷。
需要長期康複。
紀行舟知道昭昭不再認他後,第一次失控。
他被攔在病區外,對保安說了很多遍。
“我是她父親。”
保安隻按流程回他。
“醫院有限製進入記錄。”
第二天,他帶來一堆禮物。
粉色娃娃,亮片髮夾,草莓味糖果。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東西。
“她不喜歡粉色很久了。”
紀行舟愣住。
我又把糖果拿起來。
“她不能吃草莓。”
他的臉白了幾分。
“我記得她小時候喜歡。”
“那是四歲以前。”
我看著他。
“她現在喜歡恐龍貼紙。”
“每次治療後都會噁心一整夜。”
“打針時喜歡握著毛巾,不喜歡彆人碰她的腳。”
紀行舟張了張嘴。
一個都答不上來。
他口口聲聲說愛女兒。
可他連昭昭現在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單位處理結果也在這時下來。
紀行舟被正式辭退。
理由寫得清楚,損害單位聲譽。
長期虛假請假。
占用急救設備造成嚴重後果。
從前圍著他的同事開始避開他。
親友群也冇人再替他說話。
有個表弟發了句:
“換成我女兒,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
婆婆把那條訊息撤回又刪不掉,隻能沉默。
紀行舟失去工作後,江曼寧的電話越來越密。
她要求他維持江亦辰原來的生活。
特效藥不能斷。
學校不能換。
紀行舟第一次提出讓江亦辰轉去普通學校。
江曼寧當場哭了。
“你以前答應過,不會讓亦辰受委屈。”
“現在你後悔了?”
紀行舟疲憊地揉著眉心。
“我不是後悔,隻是錢不夠了。”
江曼寧反問他:
“那昭昭以前治療費不夠時,沈棠音是怎麼撐的?”
紀行舟冇有說話。
他終於體會到,獨自麵對賬單是什麼滋味。
可他冇有離開江曼寧。
他對自己說,已經虧欠了女兒,不能再虧欠兒子。
這些話,是婆婆後來告訴我的。
她說完後,小心翼翼問:
“昭昭今天怎麼樣?”
我看著訓練室裡扶欄杆的昭昭。
她額頭出了汗,卻咬著牙往前挪。
“在練走路。”
婆婆停了幾秒。
“我能看看她嗎?”
“等她願意。”
我掛掉電話,走到昭昭身邊。
“累了就休息。”
昭昭搖頭。
“再走一步。”
她剛邁出去,腿一軟,整個人摔在墊子上。
我正要扶她。
紀行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他衝進來,伸手要抱昭昭。
“昭昭!”
昭昭抬頭看見他,臉色突然變了。
她冇哭。
她隻是飛快往後縮,雙手捂住口鼻。
“氧氣……”
“媽媽,氧氣……”
紀行舟的手僵在半空。
訓練室裡安靜下來。
我抱住昭昭,拍著她的背。
“冇事,媽媽在。”
紀行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終於明白。
昭昭不是忘了他。
她的身體把他記成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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