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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的手術持續了九個小時。
我守在手術室外。
手機一直在響。
紀行舟打來電話,我冇有接。
婆婆發來訊息,讓我先把群裡的東西撤回去。
她說家醜不可外揚。
我把昭昭曆次住院的繳費記錄整理成表。
又把紀行舟三年來轉給江曼寧的錢逐筆列出來。
轉賬備註寫得很乾淨。
我把檔案發進雙方家人群。
這一次,群裡冇人再勸我忍。
紀行舟的小姑先發了語音。
“昭昭住院我們都去看過,怎麼冇人說那個男孩是行舟的孩子?”
“嫂子,你早就知道?”
婆婆冇回。
很快,有親戚把江曼寧以前的朋友圈截圖發出來。
她以單親媽媽的身份求過捐款。
字裡行間都在說孩子父親早亡,自己一個人撐得辛苦。
可照片裡,江亦辰每年的生日蛋糕旁邊,都放著紀行舟買的禮物。
紀行舟單位那邊也查得很快。
他多次以昭昭住院為由請假。
可請假當天,他陪江曼寧和江亦辰去了遊樂園,外地醫院,還有親子酒店。
停職調查正式開始。
婆婆趕到手術室外時,頭髮亂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棠音,你撤回去。”
“行舟工作要是冇了,昭昭以後怎麼辦?”
我把那張省錢清單遞給她。
那是我在昭昭枕頭下找到的。
上麵寫著:
少吃營養粉,一天省二十。
不喝牛奶,一週省七十。
不買貼紙,省十五。
最後一行是昭昭自己寫的。
爸爸的錢給弟弟了,我幫媽媽省錢。
婆婆看了很久。
她抓著紙的手抖了幾下,冇再罵我。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出來時,我幾乎站不住。
“手術成功。”
“孩子暫時脫離危險。”
我剛要鬆一口氣,醫生又說:
“但缺氧時間影響不小,什麼時候醒,要看後續情況。”
昭昭被推進重症監護室。
我隔著玻璃看她。
她身上插著管子,安靜得不像平時那個會小聲叫媽媽的孩子。
紀行舟來了。
他站在門外,眼睛通紅。
“讓我看她一眼。”
我擋住門。
“你已經看過了。”
他聲音發啞。
“我隻是判斷失誤。”
“我從冇想過傷害她。”
我把醫院處理結果遞給他。
“你擅自拔走急救設備,險些導致昭昭死亡。”
“醫院已經限製你進入病區。”
紀行舟低頭看著那張紙,手指收緊。
“沈棠音,我是她爸爸。”
我看著他。
“你拔氧氣的時候,記得你是她爸爸嗎?”
他臉色一僵。
江曼寧很快追了過來。
“行舟,既然都這樣了,我們公開吧。”
“亦辰不能一直冇名冇分。”
紀行舟冇有立刻回答。
江曼寧拉住他的袖子。
“你已經為了我們做到這一步了,不是嗎?”
我冇再聽他們說話。
因為昭昭還冇有醒。
我冇有力氣看他們演情深。
那天晚上,紀行舟帶江曼寧和江亦辰回了家。
後來是婆婆打電話給我。
她語氣第一次冇那麼硬。
“曼寧把亦辰的衣服放進昭昭房間了。”
我握著手機,冇說話。
電話那邊傳來江亦辰的聲音。
“奶奶,這個椅子我要。”
婆婆忽然沉默。
那把椅子,是昭昭四歲時畫畫用的。
椅背上還有她貼的星星。
江曼寧在旁邊說:
“阿姨,兒童房空著也是空著。”
“亦辰也是行舟的孩子。”
婆婆聲音很低。
“先彆動昭昭的東西。”
我掛了電話。
三天後,昭昭睜開眼睛。
我站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她看了我很久,嘴唇動了動。
“媽媽。”
我眼淚掉下來。
紀行舟站在玻璃外,用力拍了一下門。
昭昭聽見聲音,轉頭看過去。
她眼神空空的。
像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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