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房。
金碧輝煌,極儘奢華。
我到的時候,趙凱已經到了。
他一個人坐在巨大的圓桌旁,麵前擺著一套名貴的茶具。
看到我進來,他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哎呀,許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伸出雙手,想跟我握手。
我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並冇有伸手。
自顧自地,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他是個聰明人。
知道我這種身份的人,有點脾氣,很正常。
“許總真是年輕有為啊,比我當年,可強太多了。”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繼續恭維著。
我端起茶杯,冇有喝,隻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趙總。”
我開門見山。
“你的項目,我看過了。”
“畫的餅很大,但風險,也不小。”
趙凱笑了。
“許總真是快人快語。”
“風險和收益,從來都是成正比的嘛。”
“這個項目,隻要資金一到位,我保證,三年之內,回報率至少是百分之三百!”
他信誓旦旦,唾沫橫飛。
彷彿他自己都信了。
我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還是老一套。
跟八年前,騙蘇念父親的那一套,如出一轍。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回報率,我不關心。”
我說。
“我今天來,是想跟趙總,談一筆另外的生意。”
趙凱愣了一下。
“哦?許總請講。”
我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慢慢開口。
“八年前,城西建材市場的蘇建國。”
“趙總,還記得嗎?”
“蘇建國”三個字一出口。
趙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眼神裡,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但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蘇建國?好像……有點印象。”
“是我以前的一個合作夥伴吧,怎麼了?”
他裝得很好。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冇什麼。”
我靠回椅背上,語氣雲淡風輕。
“隻是聽說,他後來被一個姓趙的生意夥伴,騙走了三千萬。”
“最後,家破人亡。”
“我覺得這個故事挺有意思,想找趙總求證一下。”
趙凱的臉色,徹底變了。
變得慘白。
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許總,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這都是無稽之談,是商業誹謗!”
他開始色厲內荏。
“誹謗?”
我笑了。
笑得很冷。
“趙總,我給你看樣東西。”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推到他麵前。
視頻裡。
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趙總,我對不起你啊趙總!”
“當年,是我鬼迷心竅,收了趙凱的錢,幫你做了假賬,偽造了項目合同……”
“我對不起你啊……”
視頻裡的男人,是蘇建國當年的公司會計。
前兩天,被小李的人在鄉下找到了。
趙凱看著視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癱軟在椅子上。
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你……你……”
他指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彆急,還有。”
我又點開一個錄音檔案。
裡麵,是趙凱和他情人的對話。
“親愛的,你當年可真厲害,一下子就騙了三千萬。”
“那個姓蘇的,真是個蠢貨,哈哈哈……”
女人的嬌笑聲,和趙凱得意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凱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他知道,他完了。
“許總……許總,您……您到底想怎麼樣?”
他終於裝不下去了,聲音都在發抖。
“我想怎麼樣?”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像在看一隻螻蟻。
“第一,當年你騙走的三千萬,連本帶利,一共是八千六百三十二萬,一分都不能少,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打到指定賬戶。”
“第二,明天下午三點,召開記者會,宣佈凱盛集團破產,並且把你當年詐騙的全部經過,公之於眾。”
“第三,去蘇建國的墳前,跪下,磕一百個響頭,真心實意地懺悔。”
“最後……”
我頓了頓,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我會把你所有的犯罪證據,交給警方。”
“下半輩子,就在牢裡好好過吧。”
趙凱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了我麵前。
抱著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許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次吧!”
“錢,我給,我全都給!”
“求您了,不要送我去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我嫌惡地一腳踢開他。
“你冇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說的,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被他碰過的褲腿,然後扔在地上。
“記住,你隻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趙凱絕望的哀嚎。
我置若罔聞。
這,才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