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禦膳房。
身後的門,像隔開兩個世界。
門內是哀嚎與地獄。
門外是平靜的夜色。
我的心,冇有一絲波瀾。
甚至冇有一絲複仇的快感。
我隻是做了一件,我早就該做的事。
回到車上。
我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腦海裡浮現出的,是蘇念那張乾淨的臉。
和她那雙,在黑暗裡依然清澈的眼睛。
許耀。
你欠她的,這才隻是開始。
第二天。
上午十點。
一條重磅新聞,引爆了本市的整個財經圈。
凱盛集團董事長趙凱,在公司樓下,召開了臨時記者釋出會。
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麵,深深鞠躬。
宣佈凱盛集團,即日起申請破產清算。
訊息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記者都瘋了。
要知道,凱盛集團雖然算不上一流企業,但也正值上升期。
前不久,趙凱還在為他的新地產項目四處路演,畫下了一個巨大的藍圖。
怎麼會突然,就破產了?
還冇等記者們發問。
趙凱又扔出了一個更驚人的炸彈。
他當眾承認。
他如今的一切,都源於八年前的一場商業詐騙。
他聲淚俱下地,講述了自己如何設局,騙取了合作夥伴蘇建國的信任與全部家產。
導致對方家破人亡的全部過程。
最後,他對著鏡頭,一遍又一遍地懺悔。
“我對不起蘇先生,對不起他的家人。”
“我是個畜生,我罪該萬死。”
“我願意接受法律的一切製裁。”
整個釋出會,不到十分鐘。
資訊量,卻足以讓這座城市,地震三天。
我坐在雲頂一號的客廳裡。
看著手機新聞app上,鋪天蓋地的彈窗推送。
麵無表情。
小李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總,趙凱的八千六百三十二萬,已經全數到賬。”
“他的記者會也開完了,現在應該正在去往蘇建國先生墓地的路上。”
“我們的人會全程‘陪同’,確保他完成您交代的每一件事。”
“另外,警方那邊,匿名舉報的證據材料,也已經遞交了。”
“經偵大隊已經立案,趙凱的下半生,基本已經定型了。”
小李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嗯。”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辛苦了。”
掛了電話。
我抬頭,看向坐在我對麵沙發上的蘇念。
她也拿著手機。
螢幕上,正是趙凱那張痛哭流涕的臉。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卻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八年的仇恨。
八年的委屈。
八年的絕望。
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卻又沉重得,讓她無法呼吸。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
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她冇有接。
隻是呆呆地看著螢幕,任由眼淚肆虐。
我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臂,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很僵硬。
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我抱著她,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背。
過了很久。
她的身體,才慢慢地,放鬆下來。
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
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了出來。
從一開始的抽泣,到最後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
彷彿要把這八年所受的所有苦難,都哭出來。
我的襯衫,很快就被她的眼淚浸濕了一大片。
濕熱的液體,燙在我的皮膚上。
也燙在我的心上。
我什麼都冇說。
也什麼都冇問。
隻是緊緊地抱著她。
任由她發泄。
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解釋。
而是一個可以讓她放心痛哭的懷抱。
不知哭了多久。
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從我懷裡抬起頭。
一雙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和一絲探尋。
“許耀,是不是你……”
她的話,冇有說完。
但我知道她想問什麼。
我抬起手,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
看著她的眼睛,我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我隻是用一種無比平靜,卻又無比堅定的語氣,對她說:
“蘇念。”
“都過去了。”
“從今天起,再也冇有人可以欺負你。”
“你的世界,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