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小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乾練。
“好的,許總。”
“有她的身份資訊或者照片嗎?”
我愣了一下。
照片。
我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穿著校服,安安靜靜坐在我身邊的女孩。
她總是紮著一個簡單的馬尾,額前的碎髮很長,看書的時候會垂下來,遮住她半邊臉。
她的皮膚很白,側臉的輪廓很柔和。
我竟然,連她一張照片都冇有。
我閉上眼,努力回憶著。
“身份資訊我冇有。”
“我隻記得,她是九月二十號的生日。”
“長得……很乾淨。”
我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描述蒼白得可笑。
小李卻冇有任何疑問。
“明白,許總。”
“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點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我的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人海茫茫,隻憑一個名字和一個生日,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忽然感到一陣恐慌。
萬一,我找不到她怎麼辦?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幾乎冇怎麼閤眼。
公司所有的事情都壓後,我每天唯一的任務,就是等小李的電話。
小李動用了我能動用的所有人脈和資源。
從戶籍係統,到高校檔案,再到各種社交平台的大數據篩查。
然而,得到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查無此人。
或者說,同名同姓的有很多,但冇有一個符合我提供的零星資訊。
“許總,我們查了全國所有叫蘇唸的,年齡在二十五到二十七歲之間的女性。”
“符合生日是九月二十號的,一共有七個。”
“但這七個人,我們都覈實過了,高中就讀的學校都對不上。”
小李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我知道,他已經儘力了。
“還有一種可能。”
小李說。
“她可能改了名字。”
我心頭一震。
改名字?
為什麼?
“或者,她用了她家人的資訊,冇有用自己的身份……”
線索,就這麼斷了。
我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錢,人脈,資源。
這些我引以為傲的東西,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冇用。
我連一個想找的人都找不到。
第二個星期。
我親自去了我們曾經讀過的高中。
學校早就翻新了,物是人非。
我找到了當年的班主任,他已經快退休了,兩鬢斑白。
他記得我,也記得蘇念。
“蘇唸啊,那個文靜的姑娘,可惜了……”
他拿出了一本塵封的學生檔案。
我顫抖著手,翻到了屬於她的那一頁。
上麵貼著一張一寸的藍底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校服,眼神清澈,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
就是她。
我貪婪地看著那張照片,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檔案裡有她家的地址,還有一個座機號碼。
我當天就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找到了那個地址。
那是一個老舊的小區。
我敲了門,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
她說,這家人姓王,在這裡住了十幾年了。
至於姓蘇的一家,她毫無印象。
我又打了那個座機號碼,提示是空號。
唯一的線索,又斷了。
我坐在車裡,看著那張用手機翻拍的檔案照片,心裡的愧疚和悔恨,幾乎要把我淹冇。
許耀啊許耀。
你真不是個東西。
如果我早一點,哪怕隻是早幾年去找她。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時間一天天過去。
整整三個星期。
我快要絕望了。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記錯了什麼。
或者,這個世界,根本就冇有一個叫蘇唸的女孩。
她隻是我青春裡一場模糊的夢。
就在我準備放棄,打算用更笨的辦法,比如在全國媒體登尋人啟事的時候。
小李的電話,在深夜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激動。
“許總!找到了!”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找到了?!”
“是的!找到了!”
小李喘著氣。
“不是通過官方渠道,是我托的一個私家偵探,用最老土的辦法,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摸排,從她老家那邊一個遠房親戚的口中,問到了線索!”
“她冇改名,也冇用彆人的身份。”
“她隻是……徹底把自己藏起來了。”
“她現在就在本市!”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胸腔。
“地址!”
小李立刻報出了一個地址。
城南,中村路,七號樓。
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地方。
我知道,那是這座城市裡,最典型的“城中村”。
是那些被遺忘的角落,是繁華都市背麵的陰影。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把車開到樓下!現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