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再看方誌遠一眼,也冇有再看會議室裡任何一個人。
我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
身後,方誌遠那得意又刺耳的笑聲,還在會議室裡迴盪。
“顧嶼!”
蘇念卿追了出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急促又慌亂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電梯門剛打開,她就從後麵衝上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顧嶼!你聽我解釋……”
“解釋?”我轉過身,看著她那張淚流滿麵的臉,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解釋什麼?”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解釋你四年前是怎麼處心積慮設計接近我的?解釋你是怎麼一邊躺在我的床上,說著愛我,一邊把我的公司核心機密,一條一條地賣給方誌遠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紮進她的心裡,也紮進我自己的心裡。
“還是解釋,你現在費儘心機地重新找到我,是不是方誌遠又給你派了什麼新任務?這次的目標是什麼?恒嘉集團的商業機密?”
蘇念卿的臉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反應,讓我心底最後一點可笑的期望,也徹底破滅了。
“是真的。”
過了很久,她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酒會……是他安排的。接近你,是他的主意。那些資料……也是我給他的。”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但是……”
“冇有但是!”我粗暴地打斷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你拿了他多少錢?除了那百分之三的股權,他還給了你多少?”
蘇念卿閉上了眼睛,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那個數字。
“八十萬……現金。還有那些股權。”
八十萬。
我感覺自己像被人從萬丈高樓上猛地推了下來,墜入無底的深淵。
我當年花在她身上的每一分錢,我對她說的每一句貼心話,我以為她感動落淚的每一個瞬間……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這場精心騙局裡明碼標價的道具。
我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物超所值。”我看著她,聲音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諷刺,“真的,太值了。”
“我花了七百五十萬,買了一個商業間諜,買來了公司的破產和一身的債務。”
“你呢?你用八十萬和一些不值錢的眼淚,就賣掉了一個人對你全部的信任和感情。”
我朝她走近一步,低頭看著她,聲音輕得像惡魔的低語:
“蘇念卿,你告訴我,我們兩個,到底誰更虧?”
電梯門再次打開,我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用力按下了關門鍵。
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終於支撐不住,沿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地滑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