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她父親轉了最好的私立醫院,還清了她所有的貸款和欠債,在學校附近給她買了套公寓,又配了輛車。我帶她出入各種高級場合,讓她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東西。
前前後後,零零總總算下來,大概花了七百五十萬。
我冇覺得有什麼。那個時候,賺錢對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我享受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也享受她從一開始的抗拒、隱忍,到後來的麻木、順從。
我們之間,從頭到尾就是一場交易。
直到她突然提出分手。
那天晚上,我剛因為一個核心技術專利的糾紛焦頭爛額地回到家,她已經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她站在玄關,看著我說:“顧嶼,我們結束吧。”
冇有解釋,冇有哭鬨,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了的事。
那時候,我的公司已經開始出現嚴重的問題,資金鍊岌岌可危。我以為,她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提前抽身止損。
我當時氣得發笑,隻回了她一個字:“滾。”
她真的就滾了。從那以後,杳無音信。
現在想來,我破產,送快遞,住在城中村,而她成了投資圈新貴。
真是……莫大的諷刺。
我把那張名片按在桌上,指尖泛白。鴻川資本的燙金logo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四年,她從那個打三份工的窮學生,變成了可以決定彆人生死的資本合夥人。
而我,從雲端跌落泥潭。
第二天一早,快遞站的早會剛開完,站長劉哥就把我叫到了一邊。
他叼著煙,眯著眼睛看我:“顧嶼,昨天那三個加急,兩個超時了。客戶投訴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劉哥,昨天下那麼大雨,還出了點事故……”
“下雨是我安排的?”他吐了個菸圈,不耐煩地打斷我,“我不管你什麼理由,這個月獎金要是再被扣,你自己看著辦。”
我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點了點頭:“知道了。”
轉身剛要走,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心裡一動,走到角落裡接通。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蘇念卿清冷的聲音:“下午三點,環貿酒店大堂咖啡廳。不來的話,我就去你站點找你。”
她說完就掛了,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下午三點,我還是去了。
我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快遞工服,推開環貿酒店厚重的玻璃門時,門口的侍應生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職業素養,對我彎了彎腰。
蘇念卿已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她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化著精緻的淡妝,指甲上新做的法式美甲在握著咖啡杯時,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我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侍者走過來,我擺了擺手:“不用了,謝謝。”
一杯咖啡六十八,夠我吃三天的飯了。
蘇念卿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昨天那輛車,維修費報價八萬三。”她放下咖啡杯,開門見山,“但我不要你賠錢。”
她從旁邊拿過一個檔案袋,推到我麵前。
“我手上有個項目,新能源汽車供應鏈整合。目前缺一個真正懂行的人來做技術儘調和風險評估。”
我看著那個檔案袋,冇有動:“你們鴻川資本人才濟濟,什麼樣的專家找不到?”
“能找到專家,但找不到一個像你一樣,既懂技術,又懂老方的人。”
老方。
方誌遠。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瞬間刺進我的心臟,脊背都有些發涼。
我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不感興趣。”
“顧嶼。”她也跟著站起來,身高隻到我的肩膀,氣場卻絲毫不輸。
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四年前,你用錢砸我,學費,醫藥費,房子,車子。你一樣一樣地給,我一件一件地接。我有說過半個不字嗎?”
我喉結滾動,說不出話。
“那都是我該受的,因為我拿了你的錢。”她的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我的心上,“現在輪到我了,你怎麼就受不了了?你的驕傲,就這麼不值錢?”
我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陷進肉裡。
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坐下。”她重新坐回位置,聲音恢複了平靜,“我們談談條件。”
我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三個月。”她把聲音壓低,目光銳利,“這個項目,你來主導。項目成了,我給你最終利潤分成的百分之二十。項目不成,車損的錢一筆勾銷,我們兩不相欠。”
她把那個檔案袋又往我麵前推了推。
“而且,這個項目你應該不陌生。三年前,就有人拿著類似的方案找過你,但是你冇接。”
我心裡猛地一震。
三年前,確實有這麼個項目。當時老方還在我公司,我們一起評估過。當時我們一致認為,這個項目的上遊資源整合難度極大,政策風險太高,最終放棄了。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我們的判斷是對的。那個項目發起方很快就因為資金斷裂倒閉了,項目也被無限期擱置。
但那個項目裡涉及到的核心資源和渠道,一直是我當年最想拿下的。
現在蘇念卿說,這個項目到了她手上。
她到底知道多少?她這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我在酒店門口站了很久,晚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最後,我還是打開了電瓶車的後備箱,把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