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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染轉回頭,目光重新鎖住他,“就賭,在她醒來之前你會不會,重新愛上我。”
空氣驟然凝固。
岑斯越像是被定住了,整個人僵在輪椅上。
輪椅的扶手被他死死攥著,掌心剛剛縫合的傷口又滲出血來,但他渾然未覺。
“當年是我錯了,”秦暮染的哭腔中帶著後怕,“可我冇辦法如果我不離開,我爸就會把我綁去嫁給那個五十多歲的程總,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變態。岑斯越,我不是背叛你,我隻是逼不得已。”
她不顧腿上的傷,一步步靠近,慢慢蹲在他的輪椅前,仰視著他,淚眼婆娑:
“如果如果等到奚堇禾醒來,你還冇有愛上我,我就徹底死心,把你還給她,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我發誓。”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看清你的心,好不好?”
她的氣息,那麼近。
她的眼神,那麼熟悉,盛滿了他整個青春年少的愛戀與痛楚。
岑斯越的呼吸一窒。
他應該立刻拒絕。
應該毫不猶豫離開。
應該回到手術室外,守著正在搶救的奚堇禾。
可他動不了。
一個聲音在心底瘋狂叫囂。
隻要徹底彌補年少那份遺憾與不甘。
他就能將過往連根拔起。
從此心無旁騖、乾乾淨淨地去愛奚堇禾。
他會加倍對她好,把虧欠她的,百倍千倍地補償給她。
她會理解的。
她會等他。
她一直都在等他不是嗎?
這個念頭像洪水,輕易地沖垮了他心底那薄弱的防線。
他看著秦暮染含淚期盼的眼睛。
看著這張曾經張揚無比,此刻卻卑微到塵埃的臉。
最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個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節,從乾澀的喉嚨裡逸出:“好。”
他答應了。
第一時間,岑斯越以雷霆手段全麵掌控這家醫院。
確保任何關於秦暮染存在的風聲,絕不會傳到奚堇禾耳中。
接下來的半個月。
他和秦暮染,彷彿真的摒棄了所有不堪的過去,扮演著一對重歸舊好的情侶。
早上,他會靠在廚房門口,看秦暮染生疏地煎蛋。
那一刻,透過氤氳的熱氣,他恍惚看見的,卻是奚堇禾為他搭配營養早餐時柔和的眉眼。
他和秦暮染互相陪伴去醫院複診,拆線。
秦暮染撒嬌喊疼時,他會皺著眉讓醫生輕點。
可視線掠過走廊儘頭手術室的方向時,他的心總會莫名其妙地刺痛。
他會在商務會議後,推掉所有應酬,驅車帶秦暮染去郊外看日落。
秦暮染倚在他肩頭,手指間攥著不知名的野花。
晚風中,他嗅到的不是花香,而是記憶深處那縷揮之不去的、淡淡的中藥苦澀氣味。
街頭看到賣棉花糖的小攤,
秦暮染吃得滿足。
岑斯越卻盯著那蓬鬆的糖,眼前浮現的是夏日樂園裡,他將棉花糖硬塞到奚堇禾嘴裡,她蹙著鼻子小聲抱怨“太甜了”,嘴角上揚,眼睛彎成月牙的可愛模樣。
這些細節,如同綿密的針,冷不丁地在他刻意遺忘時刺出。
起初隻是細微的癢,後來變成隱約的痛,再到最後,彙整合一股越來越洶湧的不安與愧疚,在黑夜裡反覆沖刷他的神經。
他幾乎整夜整夜地失眠。
一閉眼,就是奚堇禾最後一次看他時,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
是她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離開的單薄背影;
是車禍瞬間,她浮腫痛苦的臉
他突然想去看看奚堇禾。
在第二十九次被秘書不動聲色地攔下時。
心底那一直盤旋的不安驟然升到頂點,狠狠攫住他的心臟。
岑斯越目光死死釘在秘書臉上,聲音低沉得可怕:“到底怎麼了?”
秘書臉色發白,在岑斯越強大的壓迫感下,終於閉上了眼,啞聲道:
“岑總,太太她在車禍當晚,就已經因心臟病突發,搶救無效”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岑斯越的心臟上。
“不”
他下意識地否認,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秘書閉上眼,補上最殘忍的三個字:“去世了。”
轟!!!
這三個字,化作一道驚雷,毫無預兆在岑斯越的頭頂劈下!
他耳邊一片嗡鳴。
隻能看見秘書不斷開合的嘴形,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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