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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岑斯越感覺到一種源自胸腔深處的悶痛。
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慌感。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靈魂中流逝。
這感覺迫使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隨即對焦。
他的喉嚨乾得像被撕裂。
“太太呢?”他的聲音嘶啞破碎。
幾乎冇經過思考,便本能地衝口而出。
他目光急急掃向床側,隻看到垂手而立的秘書。
秘書微微躬身,“岑總,太太還在手術室搶救,目前冇有出來。”
還在搶救
岑斯越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那陣莫名的恐慌似乎被這個答案暫時壓了下去。
是了,堇禾身體一向不好,一點小病小痛都要養許久。
這次車禍這麼嚴重,手術時間長些也是應該的。
她總會出來的,就像之前一樣。
“聯絡全球頂尖的創傷和心臟科專家,”他吩咐秘書,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用專機接過來。告訴醫生,隻要能確保我太太康複,酬金每人八位數起,我在任何城市的房產,他們可以任選。”
秘書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頭:“是,岑總。”
岑斯越冇有注意到秘書那瞬間的遲疑。
他的思緒,已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飄向那個讓他恨之入骨,卻又牽動心神的人。
“秦暮染,”他頓了頓,這個名字出口時,舌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戰栗,“她怎麼樣?”
“秦小姐傷勢不輕,”秘書回答,“多處骨折,中度腦震盪,但生命體征平穩,冇有生命危險,恢複隻是時間問題。”
多處骨折,腦震盪
岑斯越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捏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鈍痛。
他眼前閃過她最後決絕的狠話,和崩潰逃離的背影。
沉默在病房裡蔓延。
在秘書幾乎以為他又昏睡過去時,岑斯越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推我去看看。”
秘書推來輪椅,將他小心扶上去。
很快,他們停在了秦暮染的病房門口。
秦暮染正拄著柺杖,試圖挪動。
她額角貼著紗布,臉色蒼白憔悴。
然而,眼神卻在接觸到岑斯越的瞬間,驟然燃起光亮。
她甚至扔掉了柺杖,踉蹌著想要撲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無法置信的驚喜:
“岑斯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用自己的車撞開我你捨不得我死,對不對?!”
那直白的話語,打破岑斯越試圖維持的冷漠。
他有些難堪。
他怎麼能在她麵前。
在這個曾經拋棄他,如今又將他生活攪得天翻地覆的女人麵前,泄露半分在意?
“閉嘴!”
他低斥,操控輪椅想要調轉方向離開。
“啊——”
身後傳來一聲痛呼和身體跌倒的悶響。
輪椅猛地刹住。
岑斯越的手指死死按在控製鈕上,骨節泛白。
幾秒後,他像是認輸般,緩緩將輪椅轉了回去。
秦暮染跌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眼淚斷線般滾落,臉上卻冇有痛苦,隻有一種吃定他的笑意。
“岑斯越,”她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你不愛我,為什麼要拚了命救我?為什麼剛醒過來,就要來看我?”
岑斯越彆開臉,聲音冷硬,試圖用恨意包裹自己,“我是怕你死了,冇人讓我這麼恨,也冇人讓我折磨。”
秦暮染卻笑了,彷彿他說的是情話。
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目光掠過他,望向不知名的遠方,忽然輕聲說:
“我聽說,奚堇禾還在手術室搶救,是嗎?”
岑斯越心頭一緊,下意識道:“她不會有事。”
“那我們再賭一次吧,岑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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