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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岑斯越的嘴唇翕動著,聲音乾澀。
他臉上顯出一種空白的扭曲。
“前幾天,你明明告訴我,說她在搶救呢!怎麼會”
那個詞在他唇齒間翻滾,帶著鐵鏽味,被他用儘全身力氣,死死地嚥了回去。
好似不說出口,就還能有半分餘地。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衝去醫院。
他必須親眼看看。
然而,一股無法抑製的腥甜毫無征兆地湧上喉頭。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濺而出。
“岑總!”
秘書驚呼著上前攙扶。
岑斯越卻猛地推開他的手。
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撐著牆壁,搖搖晃晃地重新站直,然後不管不顧地衝了出去。
原本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他失去了一切風度與冷靜,橫衝直撞地闖進醫生辦公室。
他一把抓住奚堇禾的主治醫生,目眥欲裂。
“奚堇禾呢?她在哪?”
等待回答的每一秒,都像有把鈍刀在淩遲著他。
他死死盯著醫生的嘴唇。
“您節哀,奚女士,確實已經在車禍當晚,因心臟遭受致命衝擊導致急性衰竭,搶救無效,去世了。”醫生告訴他。
每一個字都狠狠鑿進岑斯越的心臟。
“不可能!”
他喃喃低語,隨即像是被這兩個字燙到,猛地提高音量,“她不會死!她說過,說過她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他答應過的!是不是你們合起夥來騙我?!我還冇”
他的聲音陡然弱下去,最後幾個字如同夢囈,卻帶著剜心的痛:
“我還冇來得及,好好愛她。”
他好似又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神偏執:“屍體呢?我要見她!”
“她都死了,你還去找她的屍體做什麼!”秦暮染的怒聲插了進來。
她接到訊息,匆匆趕來。
看到的便是岑斯越這副為了另一個女人失魂落魄、瀕臨崩潰的模樣。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混合著酸楚的妒意,瞬間吞噬了她這些天來的自以為是。
他明明答應重新開始!
明明這半個月陪在她身邊,可現在卻為了一個死人如此癲狂!
岑斯越聞聲,轉過頭。
看到秦暮染的瞬間,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記憶都轟然湧上。
賭約、傷害、彌補
極致的痛苦瞬間化成暴烈的遷怒!
“是你!!”
他一步上前,狠狠攫住秦暮染的肩膀,手指幾乎要嵌進她的骨頭裡,“說!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
秦暮染疼得臉色煞白,卻被他眼中為另一個女人而生的瘋狂刺痛了。
想起這些日子他偶爾的失神。
脫口而出的“堇禾”。
所有無法忽視的心不在焉。
妒火徹底焚燒了她的理智。
她仰起臉,迎著他吃人般的目光,一字一句,惡毒而清晰,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直插他早已鮮血淋漓的心窩:
“是我?岑斯越,你清醒一點!是你親自開車撞向我的車!是你親手選擇用她的安全來換我的平安!”
“是你,親手把她送上絕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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