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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奚堇禾被緊急送往醫院時,生命體征極其微弱。
長達二十幾個小時的搶救,醫療團隊幾乎用儘了手段,纔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
為了能救回她的命,主治醫生建議提前進行跨國轉院。
在意識尚且清醒的短暫間隙,奚堇禾做出了決定。
她用岑斯越補償她的每筆钜款,無償捐獻給醫院,製造了一場天衣無縫的死亡。
那一刻驅使著她這樣做的。
說不清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是心如死灰的疲憊,還是內心深處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報複。
她就這樣,被秘密送上了飛往大洋彼岸的醫療專機。
初到國。
她極度不適應。
他們講話與英語聽力完全不同,彷彿兩個世界的語言。
她捧著厚重的專業詞典,聽著耳機裡循環播放的新聞,常常一夜一夜地失眠,頭痛欲裂。
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是為了什麼。
彼時的她,冇有答案。
她一邊接受治療,一邊撿起荒廢的學業。
農學畢業的她,想要讀懂英文的專業詞彙已是不易,更不要說前沿研究了。
虛弱的身體無法支撐她長時間伏案。
她就將資料錄成音頻,每天從早到晚磨耳朵。
一年後,病情得到極大控製,隻需終身服藥和定期複查。
她也手握了頂尖學府研究生院的錄取通知書。
學術的艱難,同學的優秀,文化的隔閡。
這是她當時需要麵對的課題。
她選擇用行動回答。
她穿梭在實驗室、試驗田與課堂之間,小心翼翼地開墾。
陽光曬黑了她的皮膚,泥土粘在她的褲腳,數據填滿她的腦海。
那些曾經讓她輾轉反側、痛徹心扉的往事,漸漸被覆蓋。
直到戴上博士帽的那天。
她站在鏡前,看著裡麵那個眼神沉靜、膚色健康、脊背挺直的女子,竟有些恍惚。
那裡麵,幾乎找不到三年奚堇禾的影子。
通過國家人才計劃,她得以加入國際植物基因組學研究團隊。
她開始真正意義上用腳步丈量世界。
在非洲乾裂的紅土地上,連續觀察數月,記錄玉米的生長週期變化。
在東南亞潮濕的雨季,觀測水稻的生長情況對比。
在戰火紛飛的國家,取走被炸黑的土地,做播種實驗。
世界遼闊又殘酷。
她目睹過部分地區饑荒時,小孩因營養不良而格外突出的眼球。
她觸摸過被炮火轟炸後,又冒出新芽的土地。
個人的悲歡,在人類生存命題前,忽然變得格外渺小。
她終於知道她活著的意義。
就是為了讓更多人,活下去。
是如何在乾旱、洪澇、鹽堿地,研究出適宜的糧種,讓億萬吃不飽飯的人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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