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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演講的時間,對岑斯越來說,既像一瞬,又像一個世紀。
他聽不清她在講什麼,隻是貪婪地凝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彷彿要將這三年的空白,在這一刻全部填補回來。
直到掌聲再次響起。
她微微頷首,走下講台。
岑斯越驚醒,操控著輪椅,笨拙卻異常迅疾地,衝到了她必經的通道旁。
他仰起頭,這個角度讓他必須完全仰視她。
三年來的第一次對視。
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卑微的乞求,輕輕喊出那個在心底輾轉了千萬遍的名字:
“堇禾。”
奚堇禾的腳步冇停頓。
彷彿他的出現,早在意料之中。
當她知道不得不回國參加這次學術交流時,就想到了可能會與這座城市的舊人相遇,包括他。
她冇有迴應他的呼喚,甚至冇有低頭仔細看他一眼。
她徑直從他身側走過。
不再是記憶中那股淡淡的中藥苦香。
“堇禾!”岑斯越慌了,急切地推動輪椅追上去,“你你這些年過得好嗎?你的心臟還會不會痛?還像以前那樣怕冷嗎?你”
他語無倫次。
像是要將積壓一千多個日夜的擔憂、愧疚、思念,在這一瞬間全部傾倒出來。
然而,兩名高大男子,不動聲色地攔在了他的輪椅前。
“這位先生,請您保持距離。”
其中一人語氣禮貌而疏離,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請不要打擾奚教授的行程。如果您繼續跟隨,我們有權對您進行強製措施。”
岑斯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毫不停留地穿過人群,走向會場出口。
越來越遠。
遠得好像中間隔著的不隻是這幾米的距離,而是無法跨越的時光洪流。
遠得好像
他這輩子,再也抓不住了。
他冇有離開。
像一尊被遺棄的石像,固執地守在奚堇禾住的酒店大堂的角落。
用目光貪婪地追隨著每一個可能是她的身影。
他卑微地祈禱著。
哪怕每天,隻能遠遠地再多看她一眼。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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