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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岑斯越在酒店大堂等了整整三天，才窺見奚堇禾匆匆離去的一個側影。
隨後，她便如同水滴彙入大海，再無蹤跡。
他開始動用一切資源，不惜一切代價瘋狂收集關於她的資訊。
新聞、報紙、學術會議
他試圖拚湊她的行動軌跡。
然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遠遠飄在她身後。
短短時間，他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奚堇禾。
在試驗田邊，她戴著寬邊遮陽帽，穿著沾滿泥土的工裝褲，毫不在意地屈膝蹲在田壟上。
烈日曬紅了她後頸，她卻渾然不覺。
注意力全在手中一株纖弱的幼苗上。
她用指尖極其輕柔地觸碰葉片，測量記錄，一蹲就是整個白日。
有時夜深了，簡易的臨時板房裡亮著燈，她還在整理數據。
甚至有一次，他看到她裹著睡袋，直接睡在了田埂旁的簡易帳篷裡。
風吹日曬。
曾經需要被精心調養的嬌貴身體，如今卻展現出極強的生命力。
她對著那些小苗低語，眼神裡的專注與溫柔。
她為它們遮陽，為它們澆水，為它們記錄下每一次微小的生長。
那種耐心，那種全身心的付出。
曾經是獨屬於他的。
而現在，他卻被徹底剔除在外。
岑斯越的心像是被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反覆鈍捅。
她的愛，她的精力，她的溫柔。
洋洋灑灑地分給了土地、秧苗，分給了她研究的課題，分給了遙遠地方那些素未謀麵的、需要糧食的人們。
獨獨對他，隻剩下漠然。
一股嫉妒的烈火，在他胸腔裡燃燒。
他死死盯著她觸碰幼苗的手指。
它憑什麼能得到她如此專注的凝視和溫柔的觸碰？
他恨不得自己就是她手中那株苗，被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被她親手栽進土裡。
哪怕風吹日曬。
隻要她能偶爾俯身，用那樣專注的目光看他一眼，用手輕柔地拂過他，也好。
這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卑劣。
失落嫉妒的背後，一股隱秘的興奮爬上心頭。
她唯獨對他如此。
這怎麼不算一種特彆呢？
隻一想到這個可能，他便渾身戰栗。
佔有慾在陰暗處瘋狂滋長。
他想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折斷她的翅膀，將她鎖在身邊。
讓她的眼睛隻能看到他，讓她的世界隻剩下他。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到彼此白髮蒼蒼，生命耗儘。
就在這時，記憶深處，那些拚湊出的字句，猝不及防地浮現——
【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合該永遠在雲端睥睨纔對。】
【病房裡他沉默枯坐的樣子，看得人心裡發澀。我總想起他從前笑的樣子，帶點壞，眼睛很亮，像永不會墜落的星。】
這兩行字對著他狂熱的妄念，迎頭澆下。
他羞愧無比。
忍不住唾棄自己。
他現在哪裡還有她喜歡的半分模樣。
漠視就夠了。
她的厭惡。
他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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