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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岑斯越如同行屍走肉般熬過三年。
這三年，時間對他失去了意義。
他活著，呼吸著，處理著龐大的商業帝國，接受著最頂級的康複治療。
但那具軀殼裡，有什麼東西在三年前那場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已經徹底死去。
直到這個下午。
他麻木地翻動著助理送來的下週活動邀約，
一個極其熟悉的側臉輪廓，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死寂的視線
隻是半張臉，一個模糊的側影。
在眾多專家學者的人像中毫不起眼。
可他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沸騰，逆流著衝向頭頂。
是她？
那個他日日夜夜思念，在漫天的悔恨中不斷描摹的容顏。
他顫抖著手，幾乎捏碎了那張薄薄的彩頁。
三個小時後。
他拿到了完整的嘉賓介紹和最高級彆的邀請函。
【奚堇禾，國際植物基因組學研究員】
奚堇禾。
這三個字像是打開了沉寂三年的封印。
他像個毛頭小子，用儘這三年積攢的全部力氣，試圖收拾出一個“最好”的模樣。
剃鬚，更衣，甚至罕見地讓助理找來專業的理容師。
可鏡中的人，麵色依舊蒼白，眼窩深陷，即便最好的西裝也掩蓋不住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頹敗與病氣。
最刺眼的，是身下那架輪椅。
但他顧不上了。
隻要想到“見她”這兩個字。
他的心尖都在無法控製地發顫，帶著劇痛，也帶著窒息的渴望。
他不在乎她當年如何逃離、如何死而複生。
不在乎這三年來她的隱瞞與杳無音訊。
不在乎她如今對他的態度。
恨也好，漠然也罷。
他隻想再見她一麵。
哪怕隻是人群中遠遠的一瞥。
哪怕隻是在同一片空氣裡呼吸。
植物研究國際論壇的會場，人山人海，學術氣息濃厚。
岑斯越坐在輪椅上，被保鏢推至前排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嘉賓入口。
時間被無限拉長。
終於，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下麵有請，奚堇禾教授，為我們分享”
掌聲雷動。
一個身影從容走上講台。
世界，在岑斯越的眼中，徹底靜止。
洶湧的人潮、攢動的人頭、喧囂的聲浪，全部成為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他的瞳孔中，隻映出那一個人。
她站在明亮的光束下，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米色西裝套裙，長髮溫婉地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線。
臉頰比記憶中豐潤了些，褪去了那種病態的蒼白，透著健康的紅暈。
她微微笑著，目光沉靜地掃過台下，自信、從容、光芒內斂。
是她！
那個在他夢中出現過千萬次，帶著死寂與鮮血的臉龐，此刻鮮活地出現在他眼前。
失而複得的狂喜，在他心底轟然爆炸，炸得他四肢百骸都在顫抖。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滾燙的液體瞬間衝上眼眶。
他的堇禾
還活著。
好好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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