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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隨後岑斯越瘋了一般撥打秦暮染的電話。
“你把她灑在哪兒了？”
得到回答後，岑斯越開車疾馳到海邊。
站在波濤洶湧的海邊，鹹濕冰冷的海風狠狠抽打在他的臉上。
他望著一望無際、深不見底的墨藍大海。
岑斯越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冇有絲毫猶豫，朝著大海，猛地一頭紮了進去！
“噗通——”
刺骨的海水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徹底吞冇。
冰冷化作無數鋼針，刺穿皮膚，紮進骨髓。
鹹腥的海水灌入口鼻，引發劇烈的嗆咳和嘔吐，胃裡翻江倒海。
腿上車禍留下的舊傷，開始不停抽搐。
他停止掙紮，任由身體下沉。
在逐漸昏暗的海水中，他努力地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
海水空蕩蕩的，什麼也抱不住。
但他閉上了眼睛。
彷彿這樣，就能擁抱到那個總是安靜等待他的身影；
就能感受到她最後一點虛無縹緲的存在。
她在海裡，冷不冷？
這個念頭一起，比這海水更洶湧的悔恨，轟然壓頂，讓他窒息。
她那麼愛他。
用九年光陰，用滿腔赤誠，用一次次傷痕累累的堅守，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可他給了她什麼？
一場源於不甘的婚姻。
九十九次被默許的傷害。
無數次心不在焉的維護。
甚至在她死後，連遺體，都因他輕率的授權，被草草處理，灑入這無邊寒寂的汪
洋！
“噗——”
劇烈的情緒激盪，一口滾燙的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迅速在鹹澀冰冷的海水中消失無蹤。
身體越來越沉，意識也開始飄忽。
奇怪的是，他不覺得冷，反而感覺周身的海水漸漸變得滾燙，彷彿有烈焰從五臟六腑裡燒出來，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撕裂。
不是錯覺。
是劇痛！
小腿處，傳來一陣被硬生生撕扯開來的劇痛。
他渙散的目光勉強聚焦。
透過晃動的海水，看到一個模糊而迅捷的灰色陰影掠過。
是鯊魚。
聞到了血的味道。
尖利的牙齒切入皮肉，骨骼不堪重負地斷裂。
痛。
被活活撕咬的痛。
可這痛，卻讓他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瞬間詭異的清醒。
她最後心臟病發作時，呼吸不上來，全身痙攣。
是不是比這還要痛上千百倍？
他不敢想下去。
那個答案會讓他立刻瘋掉。
疼痛越來越劇烈，冰冷的海水混雜著溫熱的血。
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迅速消沉、黯淡。
也好。
就這樣吧。
沉下去，被吞噬，被撕碎。
融進這片她最後安眠的海裡。
堇禾，如果世間真有靈魂，黃泉路太冷，你慢些走。
等一等我。
這次，換我來找你。
無論多遠，多難，無論要經曆多少撕咬和沉淪。
我一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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