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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不!”
岑斯越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劇烈地喘息。
冷汗早已浸透單薄的病號服,冰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寒意。
“堇禾堇禾!”
他失神地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抓向眼前空無一物的虛空,徒勞地做出擁抱的姿勢。
可指尖隻穿過一片冰冷的空氣。
冇有迴應。
永遠,都不會再有了。
這個認知,狠狠鑿進他混沌的腦海,絞得一片血肉模糊。
他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像一抹失魂落魄的遊魂,在醫院走廊裡狂奔。
他要去太平間。
“讓我見她!我要見我太太!”
他狀若瘋魔,雙眼赤紅,嘶啞的吼聲在空曠的走廊迴盪。
幾個聞訊趕來的保安試圖攔住他。
卻被他以驚人的蠻力撞開。
他像一頭徹底絕望的困獸,三四個成年男人一時都被他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所震懾,難以完全壓製。
“堇禾!求求你們,讓我看看她!”
他被人死死按在距離太平間大門僅幾步之遙的冰冷牆壁上。
他額頭抵著冰涼的白牆,身體因極度痛苦而劇烈痙攣。
他頭上的繃帶掙裂,淚水混合著額角撞出的血,狼狽地淌了滿臉。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院長。
“奚小姐的屍體已經被火化,海葬了。”
海葬?
岑斯越所有動作,在這一刹那,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眼神空洞地投向院長。
“什麼?”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茫然的沙啞。
遺體、火化、海葬。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接連砸在他的天靈蓋上,將他最後一絲支撐,徹底砸進地底。
他連她的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
連觸碰她冰冷臉頰、握著她的手,說一句遲來的“對不起”的機會,都被徹底剝奪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通知親屬!誰給你們的權力!我冇同意!我沒簽過字!!”
他爆發出更破碎的咆哮。
院長冷靜陳述:
“是秦暮染小姐親自來辦理的手續。她出示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授權檔案,表明您全權委托她處理奚女士的一切身後事。檔案上有您的親筆簽名和私人印章。”
秦暮染。
授權檔案。
親筆簽名。
私人印章。
岑斯越癲狂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扭曲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想起來了。
就在十天前。
他第38次將秦暮染叫成“堇禾”。
為了證明安撫她,他隨手簽署了一份空白授權書,允許她可以代他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事務和檔案。
“哈哈哈”
岑斯越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大笑。
笑聲充滿了無儘的自嘲、瘋狂與絕望。
笑著笑著,淚水再次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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