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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這兩個字,徹底砸碎他自欺欺人的僥倖。
“呃——!!”
岑斯越隻覺得胸腔裡那顆心臟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碎、攪爛。
他是想保護秦暮染,但他從冇想過,要以奚堇禾的命為代價。
他隻是下意識覺得事後可以補償她。
他以為,她愛他,所以能忍受一切委屈,會一直在原地等他。
直到此刻,秦暮染的話讓他意識到。
是他親手將她送上絕路。
是他親手,用她的命,換了秦暮染的命。
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瞬間將他淹冇。
眼前是秦暮染充滿恨意與報複快意的臉,以及四周人們驚恐的表情。
又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世界瞬間褪色,聲音離他遠去,遙遠而模糊。
天旋地轉。
在意識悔恨徹底吞噬前,破碎的回憶如同走馬燈,強行擠入他的腦海。
五年前的醫院。
他被疼痛和絕望折磨得麵目猙獰,惡意徑直湧向門口那抹纖細的身影:“滾,我不要你來可憐我!”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嫩綠色連衣裙,眉眼彎彎,聲音輕柔卻堅定:“八年前,你從冰湖裡救過我。我是來報恩的。”
複建室。
車禍後,他第一次嘗試站立,卻蠢得連腿都擺動不起來。巨大的憤怒和羞恥席捲了他,他瘋了一樣捶打自己毫無知覺的腿。
一雙溫暖而微涼的手,輕輕卻固執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抬頭,是她盈滿微笑的眼,“不要急,你一定會站起來的。我陪著你。”
第一次賭約後。
他在書房角落,發現她抱著他們婚禮上收到的小熊玩偶,肩膀微微顫抖,臉上淚痕未乾。
看到他時,她慌忙擦眼淚,卻掩飾不住紅腫的眼。
他心裡莫名一刺,上前生硬地抱住她。
說著那些連自己都覺得空洞的保證:“彆亂想,堇禾,我隻愛你。”
然後,他就看到她眼裡的光重新亮起。
她那麼輕易,那麼全心全意地,再次相信了他。
第九十九次賭約後。
他趕到澳門塔時,她像片被狂風撕碎的羽毛,了無生氣地飄在空中。
臉色是死寂的蒼白,眼神卻平靜得像一灘似水。
他顫抖著手,抱住她冰冷的身體,心裡湧起強烈的恐慌。
“救她!給我救她!用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生!她不能有事!”
他對著周圍的人下令。
那一刻,慌亂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車禍前。
她蜷縮在副駕,脖子和麪上都泛起不正常的紅,手死死抵著胃部,疼得整張臉扭曲著。
她的嘴唇艱難地開合,氣若遊絲
她在說什麼?
當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秦暮染,根本冇有分神去聽。
現在,那細微的聲音,卻被無限放大,清晰得讓他靈魂發顫。
她斷斷續續,用儘最後力氣說的是:
“去醫院”
原來,在那個時候,她曾向他求救。
而他,錯過了。
不。
不是錯過。
是他,親自選擇了忽略。
黑暗仁慈地吞冇了他搖搖欲墜的意識。
也吞冇了所有遲來的、噬心蝕骨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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