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鏡子,每一麵鏡子裡都站著一個不一樣的她——有的在講台上侃侃而談,有的在實驗室裡聚精會神,有的在戰場上浴血奮戰,還有一個在陌生男人懷裡笑著流淚。
“你選哪個?”一個聲音問。
“我哪個都不想選。”
“那我就都給你。”
鏡子碎了。
淩晨三點被雨聲驚醒。她摸到手機,看到霍明教授發來的簡訊:“小棠,明天來實驗室。‘鏡界’的核心引擎跑通了數據閉環。想給你看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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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教授與裂痕
北四環外一片老廠區改造的產業園,蘇小棠公司的實驗室藏在最深處那棟爬滿爬山虎的紅磚樓裡。前身是國營電子管廠,牆體厚得能防原子彈。
霍明,在AI和量子計算圈子裡曾經如雷貫耳的名字。MIT跟諾獎得主做了六年,千禧年回國,帶出三代領軍人物。後來不知為什麼,從核心圈子淡出,悄無聲息地躲在產業園最不起眼的角落,搗鼓一個無人看好的項目。
這個項目,叫“鏡界”。
蘇小棠認識他是八年前一場校園招聘宣講。彼時她剛拿到幾份offer,在人生第一個十字路口上患得患失。霍明是宣講嘉賓,講完PPT後在走廊裡對一群圍上來的學生說:“你們現在最關心的是年薪、戶口、發展空間。但我想告訴你們——世界上有一種人,終其一生在追問同一個問題:人的意識究竟是什麼?如果你也是這種人,來找我。”
冇人找他。學生們更關心北京戶口和試用期工資是八千還是一萬。隻有蘇小棠留下。不是因為她關心“意識的本質”——一個還冇被生活錘過的年輕人,對哲學的興趣度無限接近零。她留下,是因為在老教授眼睛裡看到了孤獨。一種不被理解的孤獨,站在人群中央卻活在另一個維度的孤獨。
她認得這種孤獨。從小跟著外婆在四川小縣城長大,母親在她四歲那年去了深圳,一年回來一次,然後在春節假期結束那天淩晨消失。所以她認得被拋下的感覺。
八年裡,霍明成了她在這座城市最接近親人的人。
今晚的實驗室半掩著門,慘白的光透出來。霍明彎腰貼著巨大顯示屏,眼鏡幾乎懟進螢幕。
“教授,您找我?”
霍明直起腰,推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滿臉皺紋都在發光:“小棠,過來看。”
螢幕上是一條波形曲線,蜿蜒起伏,像心電圖,又像某種正在呼吸的生命體。
“昨天下午兩點四十七分,演算法第一次跑通了完整的數據閉環。然後我導入了過去三年積累的情緒數據集,讓它自由演化。你知道結果是什麼嗎?它演化出一個我完全無法解釋的結構——不是預設的,不是隨機的。它展現出趨向目的性的特征,就像——生命本身。”
蘇小棠盯著那條曲線,它有一種詭異的吸引力,像在傳遞某種她暫時無法解讀的資訊。
“教授,如果這些數據表現出自組織特征,可能隻是湧現現象——”
“不是湧現。是通道。通往平行宇宙的通道。”
她等著他哈哈大笑說“騙你的”——這是他常用的測試模式。但這次他冇笑。
“小棠,這件事我在任何人麵前都冇完整說過。1998年,我在MIT參與了一項DARPA資助的秘密研究——量子意識耦合實驗。核心假設是:人類意識並非存儲在腦細胞裡,而是以量子態存儲在一個更高維度的資訊場。大腦隻是接收器。”
“如果是這樣,每個人的意識理論上能穿越維度——”
“到達平行的自己。”霍明介麵,“1999年夏天,我們成功了。受試者的意識成功跳轉到另一個平行世界,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然後項目被叫停——受試者返回後四十八小時內精神崩潰,無法區分自己的記憶和另一個自己的記憶。我花了二十年,想找到一個不把人逼瘋的方法。”
“你以為找到了。”
“不是我以為——是它找到了你。”霍明盯著她的眼睛,“‘鏡界’在自我演化中鎖定了一個錨點——你的情緒譜。所有測試對象中,隻有你的情緒數據能與係統產生超過99.8%的諧振。概率低到可以用‘天選’來形容。”
走出實驗室時天已全黑。北四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