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我站了兩秒。
然後轉身下樓。
走出交警隊大門的時候,快四點了。
太陽冇剛纔那麼毒,稍微涼快一點。門口那輛黑色轎車今天冇在,換了一輛白色的,不知道是誰的。
我往公交站走。
等車的時候,手機響了。
掏出來看,是我媽。
“簽完字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我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動。
“簽完了。馬上回。”
發送。
公交車來了。
上車,找靠窗的位子坐下。
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樹往後掠過去,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一格一格的,打在我手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背上那個疤,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我看著它,看了一會兒。
然後把頭靠在窗戶上,閉上眼睛。
回到鎮上的時候,天快黑了。
下車,往巷子裡走。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有人洗衣服,有狗曬太陽。走到最裡麵那戶,我停下來。
門開著。
院子裡亮著燈。
我媽站在廚房門口,往外張望。看見我進來,她笑了。
“回來了?正好,飯好了。”
我走進去。
我爸在擺碗筷,三副碗筷,整整齊齊放在桌上。桌上已經擺了幾盤菜,炒青菜,西紅柿炒蛋,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盤紅燒肉。
我坐下。
他們也坐下。
我媽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我碗裡。
“嚐嚐,新學的做法,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低頭看著那塊肉。
醬色的,油亮亮的,肥瘦相間。
我夾起來,咬了一口。
很爛,很香。
“好吃。”我說。
她笑了。
我爸也笑了。
窗外傳來幾聲狗叫,又安靜下來。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但很亮,照在院子裡,照在那幾盆花上。
月季開了幾天,有點謝了,花瓣落了幾片在地上。吊蘭還是那樣,垂著葉子拖到地上。茉莉的花苞鼓得更大了,明天後天就該開了。
我坐在桌前,吃著飯,聽著他們說話。
我媽說我爸今天把吊蘭剪了,剪得亂七八糟的,還不如不剪。我爸說哪有亂七八糟,明明剪得很好。我媽說你自己去看看,剪得跟狗啃似的。
我聽著,冇說話,就是吃飯。
吃完飯,我媽洗碗,我爸在旁邊站著。
我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
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