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照在我們身上,在地上投下三道影子,捱得很近。
過了很久,我媽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站著乾什麼,”她說,“去洗臉啊。”
我又點點頭。
然後轉身,穿過院子,走進堂屋。
八仙桌上的月季還在,在陽光裡紅豔豔的。我站在桌邊,看著那幾朵花,看了很久。
然後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水嘩嘩地流著,涼涼的。我彎腰,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
潑了一次。兩次。三次。
抬起頭,看著鏡子。
鏡子裡的那張臉**的,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眼睛有點紅,眼眶裡有東西在轉,但冇掉下來。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盯了很久。
然後擦了把臉,走出去。
回到廚房的時候,我媽已經把排骨盛出來了,滿滿一大盤,堆得冒尖。我爸在擺碗筷,三副碗筷,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桌上還有彆的菜。炒青菜,西紅柿炒蛋,涼拌黃瓜,都是我愛吃的。
我媽看見我進來,說:“坐啊,站著乾什麼。”
我坐下。
她也坐下。
我爸也坐下。
三個人圍著那張小方桌,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熱氣直往上冒。
我媽拿起筷子,給我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裡。
“嚐嚐,”她說,“爛不爛,你說要燉爛點的。”
我低頭看著那塊排骨。
肉很爛,骨頭都快脫出來了,醬色的湯汁裹在上麵,油亮亮的。
我拿起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
很爛。
很香。
和我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我嚼著那塊排骨,冇抬頭。
我媽在旁邊說:“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我爸說:“讓他吃,餓了。”
我繼續吃。
一塊。兩塊。三塊。
我媽在旁邊一直夾,我爸在旁邊一直說“慢點”。
吃到第四塊的時候,我停下來。
低著頭,看著碗裡的米飯,看著那幾塊冇吃完的排骨,看著碗邊那圈醬油色的油漬。
過了很久,我抬起頭。
他們正看著我。
我媽的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帶著笑。我爸冇笑,就看著我,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我看著他們。
看了很久。
然後說:
“媽。”
“嗯。”
“爸。”
“嗯。”
“我回來了。”
我媽點點頭。
我爸也點點頭。
窗外的太陽慢慢往西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