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從廚房這頭移到那頭,照在灶台上,照在冇刷的鍋上,照在案板上那幾瓣冇剝完的蒜上。
抽油煙機還在嗡嗡響。
排骨的香味還在空氣裡飄著。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我媽洗碗,我爸在旁邊站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
我坐在院子裡,看著那幾盆花。
月季開得正豔,紅的,粉的,還有一朵黃的,擠在一起,熱熱鬨鬨的。吊蘭垂下來,拖到地上,該剪了。旁邊那盆茉莉結了花苞,小小的,白白的,過幾天就該開了。
太陽曬著,曬得人暖洋洋的。
我坐在那兒,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聲音。
水聲,碗碰碗的聲音,我媽唸叨的聲音,我爸應和的聲音。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就是讓人安心。
我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眼皮,紅彤彤的一片。
有風從巷子口吹過來,輕輕的,帶著點月季的香味。
我坐在那兒,坐著坐著,忽然有點想哭。
但冇哭。
就坐著。
後來我媽洗完碗出來,在我旁邊坐下。我爸也出來,坐在另一邊。
三個人就那麼在院子裡坐著,誰也冇說話。
太陽慢慢往下落,從頭頂落到西邊,把影子拉得老長。巷子裡有人下班回來了,自行車鈴叮鈴鈴響。有小孩跑過去,喊著什麼,聽不清。有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下來。
我媽忽然說:“晚上想吃什麼?”
我想了想。
“豆腐腦。”
她笑了:“豆腐腦早上吃,晚上吃什麼?”
“那就隨便。”
她站起來,拍拍褲子:“那我去買菜。”
我爸也站起來:“我去買吧,你歇著。”
“你知道買什麼?”
“知道,不就是那些。”
“哪些?”
我爸想了想,冇想出來。
我媽笑著搖頭:“算了算了,一起去。”
她回頭看我:“你去不去?”
我站起來。
“去。”
我們三個人一起出門,鎖好門,往巷子外走。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有人洗衣服,有狗曬太陽。走到巷口的時候,碰見張奶奶,拎著空菜籃子,剛從菜市場回來。
她看見我們仨,愣了一下。
“喲,”她說,“都回來了?”
我媽笑著說:“嗯,都回來了。”
張奶奶看看我,又看看我爸媽,張了張嘴